第十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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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這位失望的19歲的女秘書,嫁給了秃頂的40多歲的紅軍醫院院長。

    婚禮邀請我的父親和常發參加。

    漂亮的女秘書在三軍面前送給常發一個長得沒夠的親吻,淚水濕了兩個人的臉。

    那位40多歲的院長像父親一樣溫柔地望着他們,最後分别親了一下他們的額頭。

     第二次世界大戰,蘇聯男性,死傷慘重。

     “不撤退了,你媽就要去看你。

    ” 我的父親望着天花闆,尋找遙遠的記憶。

    他每天這樣子跟我談一小時。

     我說:“别去,去了你準會把他接回來。

    ”你媽說:“這事讓我處理。

    ”我叫常發陪你媽去。

    出城下鄉,他比一個警衛班還讓人放心。

    你媽去了,你已經不會哭也不會睜眼,被扔在柴房裡等死。

    常發拔槍就要殺人,你媽攔住了。

    自己隊伍裡的人都跑掉不少,何況一般老百姓?他們答應收你本來也是為那一車布匹和糧食。

    你媽把你抱回家,你就開始抽風,臉憋得發青。

    衛生隊長說沒救了。

    常發就叫:我從火裡抱出來的,你救不活你也别想活!衛生隊長說:,殺了我也救不活了。

    你媽悄悄對我哭:從延安到赤峰,我受了多少罪才生下他,救不活我也不活了。

    這麼多人不活還行?找一咬牙,死貓當活貓治,隊長不敢用藥我用。

    就把大人注射的麻黃素往你屁股上注了半支。

    幾分鐘後,你不再抽,能喘氣了。

    我一喜,想親你。

    你一下子嘬住我嘴唇當xx頭,生嘬出一個大血泡。

    餓的。

    那狗日的老鄉,難怪常發要殺他。

    喂你一天水,第二天才敢喂你奶。

    就是這樣你也壞了肚,拉稀位得脫水,又一次差點死。

    那以後你的腸胃就再沒好…… 父親住了嘴,屋子裡靜得沉甸甸。

    父親的面孔像陰郁的山岩,閱盡人問春秋,隻剩了冷峻和思考。

    忽然,他的眼球朝我轉動過來,并且閃爍出濕漉漉的光波。

     “你去吧。

    ”父親揮手,“去看看昭烏達的鄉親們,去看看你的救命恩人常發叔……” 我終于回到内蒙古赤峰市。

    車站的喇叭正好播放費翔演唱的歌:天邊飄着故鄉的雲,她不停地向我召喚…… 于是,我落下一串淚。

     赤峰市文聯的同志招待我,喝甯城老窖。

    文聯主席王棟說:權書記是我們老政委,當年住過我家。

    照家鄉規矩,立地三杯,為你洗塵。

     大杯喝酒,大塊吃肉。

    耳畔轟轟,響着鄉音:那時亂啊。

    蘇聯人、日本人;共産黨,國民黨;土匪武裝多如牛毛。

    日本的田中角榮也在這裡當過兵。

    他當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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