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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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距離時,海浪轟鳴聲已轟轟隆隆如在耳旁,令人心驚肉跳。

    有人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那道浪牆看上去已高達丈餘,由于推進速度太快,浪頭竟始終微微前傾而不倒下。

     那浪牆一尺一尺向上增高,一裡一裡向海岸推進。

     七十裡,六十裡,五十裡……二十裡,十裡,五裡…… 終于,在浪頭離海岸隻剩約三四裡時,衆人已全部爬上了山頂,松了口氣,或坐或站,筋疲力盡地看那大海。

     此時的大海已成了一幅極其詭異的景象:那弓起的浪牆,竟已高達數十丈,仿佛一頭巨大得無以倫比的大鳥,正張開它的翼翅,向海岸猛撲過來。

    而海浪的轟鳴聲,也已是震耳欲聾,那聲音超過了最大規模戰役中千軍萬馬奔騰時發出的聲音。

     “轟”的一聲巨響,可怖的巨鳥覆蓋了沿岸的一切,撲上了高大的芝罘山…… 許久,許久,海嘯才稍稍平息去一點,衆人猶沉耳中轟鳴不絕,一時竟分不清是耳鳴還是真聲。

    而山腳下,已是一片汪洋。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可怕的海嘯,”季姜跌坐在地上,喃喃道:“幸而芝罘山還算夠高。

    ” 齊王走過去,蹲下來,抓過她小小的手,輕輕拍了拍,微笑道:“好季姜,你很聰明,你救了我們大家。

    ” 季姜忽然撲到他肩上大哭起來,道:“大王,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衣人失魂落魄地看着大海,喃喃道:“你看你都幹了些什麼?你都幹了些什麼……” 齊王拍拍季姜的背,站起來,道:“我隻是做了我必須做的——它太危險了。

    ” “危險?”黑衣人不于激憤,隻是用一種無限疲憊的聲音道:“到底是誰危險?是你殺了他。

    在起用你之前,主人就曾經猶豫過。

    他說,你太聰明了,聰明的近于危險。

    可以不用,就盡量不用。

    可前面兩個都……唉,天意,天意。

    ” 齊王道:“前面兩個?你說前面兩個?在我之前你主人還選過兩個人?是誰?” 黑衣人道:“第一個是赢政,第二個是張良。

    他們也很優秀,又不像你那樣聰明得叫人擔心。

    可是遍及政貪心太重,野心太大,不斷與我主人讨價還價,有了秦國要天下,得了天下要長生,工程成了他要挾的籌碼,主人無法再忍耐下去,于是讓我去找張良。

    張良天賦高超,品性純正,一切都是那麼符合我主人的要求,可他偏偏長了一張柔弱如女子的臉,這使他注定不可能成為一個令人敬畏的鐵腕君主。

    就這樣,在無可奈何之下,我主人才選用你。

    ” 齊王忽然想起一件事,道:“這麼說來,當初你化名東海君,去見秦始皇,其實是去和他談判的?” 黑衣人道:“是啊。

    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工程上,一心隻想套出我長生的奧秘。

    他已經貪婪得不可救藥了,白費了我主人幾十年的心血,唉……” 齊王道;“幾十年?你們很早就已經和他有接觸?”黑衣人道:“是的。

    ” 齊王道:“多早?” 黑衣人望着遠方,歎了一口氣,道:“确切地說,從他小時候就開始了。

    那時他和他父親在趙國作人質。

    每次跟趙國的孩子玩遊戲,總是非做大王不可,不惜打架打得遍體鱗傷……唉,主人在他身上下的本錢是最大的。

    否則,以他父親那樣不得寵的地位,以他自己那樣暖昧不清的身世,怎有可能繼承王位?秦國宗嗣繁盛,條件比他優越的王孫公子不知有多少,要是沒有我主人,他主輩子連王位的邊都休想沾上” 齊王恍然大悟,道:“難怪天下一統後,他着了魔似的不顧群臣勸阻,屢屢到沿海巡遊,還派人出海找你,原來他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

    ” 黑衣人道:“我不明白。

    ” 齊王道:“你确實不會明白。

    要明白,這一千八百多年的時間裡,你早該明白了。

    你安于做一個盲從的神仆,不敢對任何事表示懷疑。

    這,這也正是他當初選擇你做他的人間的信使的原因。

    而我正好與你相反,這也就是人直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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