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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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皮包,康迅的微笑馬上浮現在她的腦海。

    他的微笑給人一種暖融融的感覺,也許她最初的喜歡就是從他的微笑開始的。

    他的眼睛,噢,不,她甯願先越過眼睛,因為它們是藍色的。

    他的鼻子算不算希臘似的?也許他祖上有希臘血統,他的鼻子直直地向下,正面你無法看見鼻孔,很完美,是麼?對,是的,鼻廓也不是很大。

    他的嘴,薄唇闊嘴,很适合抿嘴微笑。

    他的頭發是褐色的,他不十分高大,一米七八?差不多。

    他體魄健壯,什麼人都會相信他有力量,發大水,他會把困在樹上的老太太抱到船上;地震時,他會背上三個孩子逃離危險地段;在街上遇到壞人,他不會因為膽怯而繞開。

    他很善良,認識他不需要太久,便可以發現這一點。

    她想起他們在教室裡交談的時候,她能感到他散發着的東西,它像一種場,讓她覺得溫暖和安全。

    無論他們談論的話題是什麼,在這個場内,誤解變得很難,領會對方又是那麼輕而易舉。

    她第一次不擔心自己在一個男人面前說錯了什麼,即使說錯了,好像也沒什麼。

    她認真地回憶與丈夫的共同生活,還從沒讓她有過類似的感覺。

    他站在她背後,也往窗外看時,雨還沒下,但她覺得他的身體在她後面不遠的地方建立了一個溫暖的世界。

    她能那麼具體地感受溫暖的全部涵義。

     跟他在一起,她覺到安全;跟丈夫在一起,她也有安全的感覺。

    這兩者有什麼不同,她一時想不清楚,但這兩者肯定不同,她這樣認定。

    她起身離開長椅,終于能夠像往常一樣從容地朝家走去。

    她覺得周圍的一切,哪怕是往日的一片舊葉子,都有一種讓她覺到陌生的新面孔,似乎在提醒她注意,生活随時都在誕生美好的東西。

    她以為她找到了一條适當的路,面對康迅,那便是先不理他,像平時一樣對他,像沒讀過這封信一樣。

     她應該回到剛才離開的道路,并沿着它一直走到公園的東門。

    但她沒有,她向前,繞過灌木叢旁邊的一條小徑,她想在這之後,再返回剛才的路上。

    在她快要離開小徑時,灌木叢已經極為疏朗了。

    她能看見不遠處一棵老柏樹下的草地,草地上有一對男女。

    男人背靠老樹,坐在地上,他側對着王一的方向,他的腿上坐着一位與王一年紀相仿的女人。

    王一多看了一眼,她想不好像她這個年紀的女人,還能在公園裡坐在男人的腿上,這并不尋常。

    即使坐在丈夫的腿上,在公園裡她也不能。

    如果那個女人願意或是察覺了,她可以很輕易地看見王一,但她不願意,因此也沒察覺,她正定定注視着頭被她雙手捧在近前的男人。

    王一這時發現,這個男人是賈山,而女人卻不是吳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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