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奇人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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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奇人怪事不在山高林密處,就在你我的眼前,隻是我們見多了,也就見奇不怪了。

     三十二 生命在于運動,高xdx潮在于抽動,關系在于走動。

    太陽廣場才是我最大的目标,現在最可用的資源就是蔣南,據說蔣南此人自诩是學者型的官員,一般并不喜歡去歌廳和洗浴中心這樣的場所。

    但是隻要是人,就會有欲望,有欲望的人就會有缺點,有了缺點就會被我們利用。

     蔣南的最大愛好就是古玩字畫,同時還喜歡去郊區釣魚。

    我給王仕途打電話,說明意圖。

    王仕途其本人如今也是有求于蔣南的,這種不花他自己錢的請客他當然是願意的。

    我又問:"需要帶女孩子同行不?"王仕途當然是願意的,不過他猶豫着說:"要不你帶上馬麗也行,隻為調節一下氣氛哦。

    "我哈哈一笑,明白這家夥在個人職業起伏初定之後,色心又起。

    想想馬麗也算是建築專業人士,見識不凡,也頗有情趣,絕不是那種歌廳的庸脂俗粉可以比的,當下表示可以一試。

     關于請客也是有講究的,上佳的請客為花公家的錢請自己的客,次佳為花别人的錢請自己的客,再次為花自己的錢請自己的客,最SB的做法是花自己的錢請别人的客。

    搞市場經營者多數在這幾種請客之中輪回。

    請客者,隻有請得越多才能深谙此道。

     周末,王仕途開車帶着蔣南,我則開車帶着馬麗,在出城的路口邊集合後一起驅車前往千島湖。

    此湖離江州約3個小時車程。

    有着江州後花園之稱。

    千島湖水域壯闊,群山疊韻,碧波萬頃,湖中島嶼星羅棋布,如玳瑁玑珠,點綴于明淨如鏡的湖中。

    據傳湖中有島1078個,故得名千島湖。

    以前此地并不被人知道,後來發展旅遊業,才漸漸被江州的有閑有錢一族光顧。

    我們驅車趕到千島湖鎮,稍事休息,即棄車登船向五龍島進發。

    湖風獵獵,吹透我們的心胸。

    放眼望去,遠山如黛,近水如妍,藍天白雲,水天一色。

    湖上舟行點點,水鳥輕盈。

    這種突然遠離都市的安甯感讓我仿佛間思緒停頓。

    人仿佛置身于水墨山水畫中,那一瞬間竟然生出了遠離世俗塵埃之感,想别管他媽的什麼民工工資了,也别去管什麼太陽廣場了,老子就在此張網打魚豈不快哉? 馬麗在身邊捅一下我,我這才回過神來,剛才隻顧自己發感慨去了,險些怠慢了此行的二位大爺。

    忙拿起一瓶水給蔣南遞過去。

    蔣南可能剛才正與王仕途在談湖中風月來着。

    他接過水并不喝,接着說:"此湖中還有幾座千年前的古城,一些城牆、街道都保存完好,這對于研究我們江南的早期民俗文化有着相當大的考古意義。

    "王仕途當然是點頭稱是了。

    馬麗由衷地贊歎蔣南先生知識淵博。

    蔣南妙語如珠,又開始說起五龍島上的風物人情,什麼民俗文化、鎖文化、石文化等,他都講得頭頭是道。

    我卻倍感頭痛,我這才發現,民工有文化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是貪官有文化。

    民工有了文化,你蒙不了;貪官有文化,你更是沒法糊弄。

     幸好馬麗仗着人聰明漂亮,插科打诨,把這個外表清廉的規劃局副局長、太陽廣場的副董事長弄得哈哈大笑,很是開心——美女,總是能引得男人的喜歡。

    隻看得在一旁的王仕途醋意連連,他一定很後悔讓馬麗出來。

     上得島來,早就有人安排我們的食宿,賓館建在島上最高處,開窗望去,無邊湖光山色盡收眼底,自然最好的兩個房間都給了蔣南和王仕途,我和馬麗住在隔壁的單間。

    中午吃罷各自回房休息,好好消除一下疲勞。

    下午醒來,蔣南要去看看島上的奇石展,而王仕途則表示要去釣魚。

    這下我就為難了,他媽的,這兩個鳥人我都得罪不起啊。

    蔣南大度地說:"你們先去釣魚,我一個人去逛,沒問題的。

    "最後決定我陪蔣南逛奇石展,馬麗陪王仕途釣魚。

    王仕途歡天喜地地随馬麗釣魚去了。

    如此機會,王仕途當然不會放過。

    我向馬麗投去關切的眼光,馬麗淡然一笑,做一個沒事的表情。

     島上這奇石展其實有些日子了,我當初專門派馬麗過來看過,這一路上的衣食住行其實早有安排。

    奇石展我想這個蔣南是一定會去看的,隻要他不要看中那個号稱"石中之王"的天然石屏風,我都得想法滿足蔣南。

     果然蔣南一路走走停停,對這些确實頗有研究,他甚至還随身帶有放大鏡。

    終于他在一塊名為"儒生月下讀書石"前停了下來,此是一塊青玉石,中有天然的花紋,為一個古代儒生坐在一株古樹下讀書,樹上半輪明月挂在青色的天空中。

    那儒生長須飄逸,神态安詳,栩栩如生,端是造化神奇。

    蔣南說:"此石實為和田玉,光澤圓潤,當是不可多得,而這花紋更天然形成,頗有國畫古風,更是神奇,難得啊難得。

    " 我一看标價,差點沒暈過去,竟然高達15萬元!我忍不住疑惑地問他:"這塊石頭标價15萬,是不是太離譜了?" 蔣南微微一笑,在識者眼中,此石為無價之寶,在不識者眼中,則一錢不值。

    我自知不識,一塊破石頭,碰巧上面長了一幅似是而非的畫就他媽的值15萬元?不過,我不識不要緊,關鍵是他要識。

    我找一個機會躲在一處竹林後給樓長青打電話,如此大筆的開支要向他彙報才行,這也是樓長青從江州公司回去前給我交的底。

    我先向他彙報了對于太陽廣場近期的跟蹤情況,并誇大了說已經跟高副市長聯絡上了。

    樓長青問:"那麼金中五呢?" 我隻好說還沒有直接接上頭。

    樓長青批評我說:"做事要做關鍵事,找人要找關鍵人。

    "不過他對于王仕途到天策公司這一事還是表示滿意,說此人可再利用,要抓住不放。

    然後我提出這個電話的真正目的,我說蔣南看中一塊石頭。

    樓長青說多少錢。

    我說15萬。

    樓長青毫不遲疑地說:"買!給那個王仕途也買一塊吧,總價控制在25萬以内即可。

    " 我得到聖旨,渾身信心滿滿地出來,請蔣南在一處茶館喝茶,泡上一杯青茶,看湖中萬帆點點。

    我說:"你請坐一下,我去辦點小事馬上過來。

    "蔣南微笑颔首。

    我火速跑到奇石展的辦公室,辦妥一切事宜。

    給王仕途買了一個5萬元的雪花石。

    經讨價還價總計花費21萬,開票23萬,因為老子這種拉皮條的事可不能白做。

    展出方表示明天會派專人把石頭送到千湖鎮上。

    我志得意滿地出來,告訴蔣南石頭已經被送到了千湖鎮。

    蔣南一聲不吭,說:"走吧,咱們也釣魚去。

    " 我回房間取來蔣南那杆昂貴的魚竿,在路上我問蔣南:"蔣總,你這魚竿可不便宜吧。

    "蔣南淡然一笑說:"沒什麼,也就800多塊錢。

    "其實我在島上的漁具店看到同樣的一套魚竿,貴達1萬多元。

    隻怕他這一生釣的所有魚加起來都不及這杆魚竿值錢。

    想我小時候隻能在田間溪頭光着腳丫幹些扒魚摸蝦的勾當,那裡我的腳還被石頭劃破感染了好幾個月,至今那傷痕仍在。

     王仕途正與馬麗在釣魚台上又說又笑,面前的漁網上一尾也無。

    蔣南笑哈哈地說:"王總釣翁之意不在魚啊,而在于美人是也!" 王仕途老臉通紅,馬麗則也低頭做含羞狀,難不成這對狗男女真成了什麼事不成?隻看得我心中醋意大發。

    對于馬麗,我自認并無特别想法,而且當初也是我把她推向王仕途的,但她一旦真的與王仕途發生了什麼,卻又不是我所願意看到的。

    心想,他媽的這個王仕途憑啥喜歡什麼,我都得雙手奉上? 蔣南同樣對釣魚知道許多奇聞轶事,講起典故來聽得我暈暈乎乎。

    蔣南說:"釣魚也是有境界之分的,一杆在手,清風入懷,看雲卷水舒,物我兩忘!能否釣到魚其實并不重要,重要的寄情于山水之中。

    "這是虛僞的矯情! 王仕途說:"釣魚投之以餌,玩之以技,釣魚的多少決定了釣技的高低。

    "這說的是實用主義。

     馬麗則說:"小時候讀詩,看到'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的詩句,感覺分外的奇絕,隻是可惜這樣的意境隻在古人的詩中,我啊,可從來沒有釣過魚,今天來感覺真無聊。

    "這玩的是純真。

     蔣南哂然一笑說:"此詩當為千古絕唱,千、萬、孤、獨,兩兩對說,妙。

    寒江魚伏,豈可釣得,此翁意不在魚也。

    如可得魚,釣豈獨翁哉!當代學者也從不同角度對此詩作了深入探讨。

    有的認為'寒江獨釣'代表'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精神,有的認為此整首詩都表現出擺脫障礙的空靈自在,呈現出了一種不可言喻的禅說。

    不過古人畢竟迂腐,其實也用不着說這般孤苦,在一個秋高氣爽的好日子,坐在一個風景佳的場所,面對一池秋水,漫天殘陽,一樣可以達到這樣的境界。

    " 王仕途與馬麗由衷地贊歎蔣南見識不凡,言之有理。

    我則黯然不語,想什麼狗屁境界,在百公裡外的喧嚣城市裡,其實也不過是一個亂哄哄的池塘,人們都是遊來遊去的魚或者是都是手持釣竿的釣客。

    一方面都跟饑餓的魚一樣面對誘餌張開大嘴,另一方面又都想抛去誘餌去釣起更大的魚來。

    釣或被釣,如此而已! 三十三 周公子主動打來電話,說是約我談一談。

    我意識到魚兒或許上鈎了,也或許是他抛出了魚餌誘我上鈎了,但無論如何我得去看看。

    地點選在徐東大道一處幽靜的茶館中,茶館名曰"伊麗莎白",一看就知道是專門為偷情的狗男女和談不能上台面的生意而設計,老闆竟然就是周公子的小情人沈佳。

     這一次周公子是帶着另一個男子來的,這家夥一身名牌卻又長得獐頭鼠目,或許是因為他對自己的形象沒有自信的原因,因而要處處顯示出派頭來,手上戴着碩大的金戒指,掏出來的名片都是鍍金的。

    我接過一看上書:吉盛商貿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高大盛。

    像這類的所謂商貿公司多數為買空賣空的皮包公司,跟歐陽悅一樣,什麼好搞就搞什麼。

    毒品槍支人口隻要有人要,他們都是可以搞的,所以最不靠譜。

    但是周公子介紹說:這位高總就是高市長的親侄子。

    我恍然大悟,像這樣的人多數都有一個堅實的背景。

    這個高總就大大咧咧地說了:"昨天我跟我叔提起過這事,他還表示知道你們華建集團來着。

    " 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如同兩隻貪婪的狼在看一塊肥肉,當我是冤大頭舉着刀兒來割我了。

    當即我不以為然地說:"哦,感謝高市長的關心,隻是這對我們承接太陽廣場工程隻怕還是作用不大。

    " 周公子與高大盛對望一眼,高大盛接着說:"我叔叔這個人其實很平易近人的,也很容易說話,隻要不違犯原則性的問題,他是願意幫忙的。

    " 我馬上将他一軍說:"這就太好了,隻要高市長能打一下招呼,能頂我們跑十萬裡路啊,不知道你能不能安排一下,我想和高市長面談一下。

    " 高大盛斷然地說:"隻怕不行,我叔叔不是什麼人都見的,不是唐總的級别不夠啊,也是叔叔他身居高位,盯的人太多,有些事他不方便出面,請你能理解。

    有些事我和老周出面其實還好辦些。

    " 我點頭表示理解,想事已經至此,還是挑開簾子說亮話吧。

    我倒要看看他們的胃口到底有多大,于是說:"那麼我們要如何合作呢?" 高大盛腰身一正,我知道他将開始演講了,果然他說:"其實嘛,我這人不太願意幫人,隻是老周——"他指了指周公子,"說唐總是一個很夠意思的朋友,幾次跟我說起你。

    既然你是老周的朋友,當然也就是我的朋友了,反正如今這世道多個朋友多條路,說不定哪天我在唐總門下做點小生意也是有可能的,哈哈。

    今天看到唐總果然是一個爽快人,我就喜歡跟爽快的人交朋友,有财大家發,有錢大家掙。

    給誰掙不是掙?對不對?"我點頭表示認可他的理論。

    "所以呢這事我就留了心,我了解了一下,太陽廣場是香港企業太陽集團與市政府的一次合作,我叔叔是這個項目市分管領導,太陽廣場的班子組建都是我叔叔給一手點的兵。

    比如太陽廣場開發公司的副總蔣南就是我叔叔的人,香港的那個老總金中五其實并不太管事,真正的起決定性作用的還是市政府說了算。

    蔣南我也認識的,前幾天問了一下他,他說可能不搞公開招投标了,就是邀請招标然後直接進行合同談判,說是按什麼香港的菲什麼克條約來談。

    " 高大盛侃侃而談,我的腦子在飛速地旋轉,在想他的話有幾分是真的,從目前來看,他說的倒也八九不離十。

     高大盛接着說:"老周其實在圈子内人脈也很廣,華建集團在業内可也是頂呱呱的建築企業,我想呢,通過我們幾個努力,這個項目運作成功的機會還是非常大的。

    我叔叔的意思也是要找幾家實力大企業來做。

    " 我想這時應該是提出條件的時候了,我說:"有了你們兩個朋友的幫助,我肯定是更有信心了,隻是如何合作呢?" 周公子又與高大盛對望一眼,周公子緩緩開口說:"咱們既然是兄弟,說話就不繞彎子了,這樣吧,唐總如果前期能拿出30萬來就行了。

    " 我倒吸一口涼氣,真是他媽的獅子大開口,影兒都沒有就想要我30萬。

    當下也面無表情地說:"錢倒不多,我想要不這樣,你們如果能安排我和高市長見一面的話,我給50萬也沒有問題啊。

    " 周公子臉一沉說:"唐總還是對我有些不放心啊。

    " 我賠笑說:"哪裡,隻是一來這麼大開支我需要請求總部,二來,來日方長。

    今天呢我請周哥和高總一起去洗浴中心放松一下,如何?"高大盛這一次竟然奇怪地沒有附和周公子。

    當即我們出了茶館,與沈佳告别,然後去了洗浴中心,給他們都安排了雙飛。

    結賬時正好是2500元,即二百五的10倍。

     我郁悶地給歐陽悅打電話,開口就罵她:"你他媽的到底是幫我呢還是坑我?鬼影兒都沒有一個就敢開口要30萬?你是不是跟周公子商量好的來騙我來着?" 歐陽悅也是一愣,馬上又冷笑說:"這是行規你不懂嗎?你不出血,人家憑什麼幫你?好心沒有好報,以後這破事莫來找我。

    " 我大怒正準備再罵她幾句,她卻不由分說地挂了機,我生氣地打回去,她卻關機了。

    我心頭堆積着一團怒火無處發洩,把車開得飛快,連闖了幾個紅燈。

    我把車開到江灘邊,此時這座城市正欲沉沉睡去,江對岸的高樓景觀燈也慢慢熄滅,留下一個個怪物般的剪影。

    我走出車來抽煙,擡頭竟然發現半輪明月高懸在城市的上空,清冷地月光照着大江東去,遠處的燈光隐隐隐約約仿佛失戀情人的眼。

    我第一次突然感覺到自己非常孤獨,我與這座我為之奮鬥的城市格格不入,或者說這座城市無人在乎我的存在。

    記得小時候我和姐姐常常在院子裡看着在大山頂上的月亮心懷憧憬地說:我們将來一定要去看看城裡的月光。

    然而我進城多年竟然很少有閑情逸緻去看一看城市上空的月亮。

     我擰開車載收音機,許美靜的聲音如水般流淌: 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 請溫暖他心房 看透了人間聚散 能不能多點快樂片段 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 請守護他身旁 若有一天能重逢 讓幸福灑滿整個夜晚 每顆心上某一個地方 總有個記憶揮不散 每個深夜某一個地方 總有着最深的思量 世間萬千的變幻 愛把有情的人分兩端 心若知道靈犀的方向 哪怕不能夠朝夕相伴 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 請溫暖他心房 看透了人間聚散 能不能多點快樂片段 …… 城市裡,每一個都是孤獨,每一個或許也是憂傷的。

    從沒有人來在乎我們的所感,當然我們也從不會去在乎别人的孤獨與憂傷。

    可是我們為什麼會孤獨呢?為什麼希望在孤寂的時候想找一個依偎呢? 我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機打電話給馬麗,這樣的時候我需要一個人一起分享我的寂寞。

    但電話通了很久才傳來馬麗壓低的聲音說:"喂,這麼晚找我什麼事?" 我疑惑地說:"你在外面?" 她遲疑着說:"是!" 我突然明白過來,說:"你跟老王在一起?" 馬麗的聲音聽起來奇怪而遙遠:"王仕途約我一起喝咖啡呢,我向他打聽太陽廣場的事。

    你有什麼事嗎?" 我無比失落地說:"哦,沒事,我挂了,别說我給你打過電話。

    " 夜涼如水,江流無聲,城裡的月光映照着誰的寂寞,又照着誰的欲望? 三十四 送給蔣南的石頭還是有一些作用的,他打電話讓我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欣然前往,他們的辦公室在太陽廣場對面的一幢寫字樓中,包下了整整三層,其中高管層五個人就占據了整一層。

    太陽廣場開發公司的高管層有三人來自市政府方面,包括蔣南。

    而最關鍵的财務總監與董事長則為香港人,看來香港人可不傻。

    金中五的辦公室與蔣南的辦公室遙遙相對,但是多數時候金中五并不在江州辦公,所有一切日常事宜均由蔣南負責。

    其實蔣南本人在市規劃局也還有一間辦公室——我不禁感歎,難怪如今官員都喜歡養二奶,就連辦公室都搞幾個。

     蔣南熱情地讓我坐,并讓工作人員送上紙杯泡的清茶。

    當工作人員有禮貌地退出後,蔣南說:"上次釣魚真不錯,很久沒有這樣放松過了。

    " 我心想,隻怕是那個貴達15萬的石頭不錯吧,當下說:"蔣總喜歡那還不簡單,找個周末再去就是了。

    " 蔣南哈哈一笑說:"沒時間啊,唉,太忙。

    也不知道成天忙些什麼,昨天高市長還專門打電話來過問了項目進展情況,要我們加快進度,為改革開放30年獻禮啊。

    " 我不露聲色,蔣南并沒有提到其他,看來我要盡快與副市長大人對話才是啊。

    蔣南又感歎說:"現在才知道越具體的工作越不好做,你來看看。

    "我站起來随他一起向窗外看,以前這兒是一片老式平房,有着雜亂的樹和灰色的屋頂。

    如今卻被推成了一片平地,仿佛是城市的一個巨大傷口。

    當然不久後,人們又會用别的鋼筋混凝土把這個地方填滿。

    這塊空地中卻還有兩幢三層的小樓孤零零地立着,如同大海中的孤島。

    蔣南說:"你看我們首先就是拆遷難,這是兩個釘子戶,說什麼也不肯搬,讓我們的工作受阻了。

    " 我疑惑地說:"不是有相關政策麼,怎麼别人都拆了,他們不肯拆呢?"蔣南笑笑:"據說這兩家有什麼背景,無非是多要錢罷了。

    算了,不提他們了,總會有辦法的。

    對了,你上次送給我的那個石頭是從哪兒搞來的工藝品啊。

    "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是裝傻呢還是我聽錯了?蔣南見我犯糊塗,進一步說:"如果你那塊石頭隻是普通的工藝品,我就要了,要是太貴重的東西我是不會要的。

    " 電光火石間,我突然間明白過來,馬上說:"是的,那就是一個一般的工藝品,值不了什麼錢的。

    " 蔣南嚴肅地說:"要不這樣吧,你什麼時候呢給我加張發票什麼的過來,我要給你錢啊。

    " 我心領神會,強壓想吐的感覺說:"好的,我一定會的。

    " 這個蔣南就是如此貪婪卻又小心的一個人,此後我每次送給他古玩字畫什麼的,他均要求開具發票,必須寫明是工藝品或者仿制品,價格從300元到1500元不等。

    而他居然會真的依照這些發票上的數字一五一十地把錢數給我,表示這些都是他自己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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