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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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巴。

    一路都是上坡,很猾,他們幾次險些摔倒,不時要相互攙扶一下。

    雪遮住了所有的燈光,幸好路上仍有前人的腳印。

    王摩诘打着手電,過溝過坎時會适當地牽一下維格的手。

    維格的手一點也不涼,不僅如此,甚至還有着某種源源不斷的暖意,很難想象來自何方。

     他們穿過村子,還要再穿過那片樹林。

    狗從不同方向叫成一片,直到他們進入了樹林還在零零星星地叫。

    樹是變異白楊,樹皮駁雜,稱不上白,不過在高地上長出白楊已很不容易。

    到了秋天,林子一派高貴的黃,仍然很美,襯得白色寺院是一年中最富生氣的季節。

    前面出現了岔路,雖然沿任何一條路走下去都會看到飛來石上的馬丁格,但王摩诘還是選擇了那條腳印紛亂又模糊的路,因為那是他下午帶學生回來的路。

     沒有風,一絲風也沒有,雪挂在樹上,靜靜的,層層疊疊的,整個樹林有點像白色的宮殿。

    的确不怎麼冷,但無論如何維格穿的還是太少了。

    房間角落裡那個陌生男人極其沉默,那種沉默顯然不太可能讓女人的手源源不斷地溫熱。

    是的,馬丁格,顯然應該是馬丁格。

    馬丁格是維格的上師。

    走向自己的精神導師,内心乃至手心或許就是越來越熱?這在維格是可能的,維格說過,她也曾在雪中打坐,在她最絕望的時候也曾在雪中坐了很長時間,以至最後也慢慢感到身體溫暖,差點兒就把雪融化了。

    王摩诘對此頗不以為然,認為那與其說是打坐,不如說是瘋,瘋狂也會産生能量。

    不過今天他們沒再談論這件事,他們在談馬丁格的父親。

    維格對馬丁格尊敬有加,但對馬丁格的父親卻奇怪地淡漠。

     老先生這次真的要來了,王摩诘告訴維格。

     讓-弗朗西斯科·格維爾,懷疑論哲學家。

     維格淡淡地準确地說出老人的名字。

     --老頭可是大人物,法蘭西終身院士,在西方很有影響。

     馬丁格這麼告訴你的? 維格不相信馬丁格會這麼說,王摩诘說: 不用馬丁格告訴我,十年前我就讀過老頭的書,商務出的,我還見過老頭的照片,老頭現在應該快八十歲了。

     他來幹什麼,還是要和馬丁格對話? 當然,要不他才不會來西藏呢。

    馬丁格也決定了,準備迎接懷疑論的父親。

     這麼大歲數了,不要命了。

     追求真理的人都是這樣,特别是西方的一些大師。

     你别崇洋媚外了,是不是你鼓動了馬丁格? 崇洋,并不媚外,你得分清楚。

    你想想,一個是懷疑論哲學家,一個是西藏佛教的信仰者,又是兒子和父親,他們對起話會是多麼有趣?他們怎麼對話?在什麼維度上?而且,這麼重要的對話内地整個學術界都不知曉,這太神奇了。

     你想參與對話? 可惜我的法語差了一點兒,恐怕得有勞你了。

     我會照顧好老先生,可我不想聽他談論什麼。

     你不用擔心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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