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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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一種,肯定精采絕倫。

     他笑了,啜了口勃根地紅酒,閑閑躺落沙發,看着對面牆上一幅意境悠遠的水墨畫。

     說實在,他個人并不是太欣賞中國的水墨畫,太溫文,不夠犀利,他自認沒有那種謙沖的品味去領略其意境。

     要不是看上這幅畫擁有無限的增值潛力,他不會買下它。

     不過既然買了,他就預備好好削上一筆,台灣和日本分别有一個收藏家對這幅畫很感興趣,而他有把握,周旋于兩造間,最後的勝利者絕對是他。

     高超的談判本領,并不是每個律師都具備,而他的委托人,最欣賞的就是他這一點。

     所以當「雙城集團」的老闆吳清發在這樁遊樂園開發案遇上棘手問題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希望他能說服那些不肯讓出土地的頑固居民。

     「随便你用什麼手段都可以,總之我明年初一定要動工。

    」吳清發設下最後底線。

     為了某種原因,他毫不猶豫地接下這案子。

    但因為忙别的訴訟案,他讓事務所内一向與他默契良好的莫語涵先來了解情況,她來了幾天,遇上曾與她有過一段情的男人,結果落荒而逃。

     他承認,要求她先行前來這個小鎮是帶着點私心,因為他很想知道,她跟那個曾與她有所牽扯的男人重逢後,會是怎樣一種反應。

     他在做一個小實驗。

     不過,沒想到那麼尖刻倔強的語涵,面對年少時期不成熟的愛戀,也隻能宣告投降,黯然逃回台北。

     她的反應令他失望,卻也更堅定他回來小鎮的決心。

    他不會跟語涵一樣,他告訴自己,經過這麼多年,再遇到當年令他魂牽夢萦的女人,他不相信自己還會動心。

     他不會的。

    因為他對那個女人隻有厭惡,隻有恨。

     而且他相信,她對他,也隻會是滿滿的恨。

     兩個彼此憎恨的人,在重逢時,會是怎樣一個景況?他發現善于嘲弄的自己,竟然頗有興趣。

     高舉酒杯,淩非塵将杯中物一仰而盡,接着站起身。

     面對占滿玄關半面牆的玻璃鏡,他挑剔地審視鏡中的形影。

    服貼的短發,俊雅的五官,一身名牌休閑服,帥氣清爽。

     他走出宅邸,對花團錦簇的園子視若無睹,拉開鐵門,以一種閑逸的步伐緩緩走入暮色。

     夕陽西斜,将他修長的影子拉得更長,來到之前曾開車經過的藤蔓木門前,他停下來。

     那時,院落裡傳出笑聲,而他立即認出是她的聲音。

     沒想到她住得離他如此之近。

    這些年來,他從不允許自己去打聽她的近況,直到幾個月前中介商與他接觸,他才知道喬家早在多年前賣掉了房子,移民溫哥華。

     他一直以為她在溫哥華,後來才輾轉聽說她又回到了小鎮,語涵回台北後,又告訴他,她有個女兒。

     她結婚了?那她是跟老公、孩子一起搬回小鎮的嗎?他真懷疑,在當年他那樣毀壞她的各節後,鎮上還有哪個男人敢娶她?是哪個白癡? 他冷酷地掀了掀唇,伸手,按鈴。

     沒人響應。

    他又按了一次,這回過沒幾秒,一道輕柔聲嗓穿過門扉-- 「來了!請等一下。

    」 他靜立等待,沒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繃緊身子。

     匆忙的腳步聲傳來,跟着,木門咿呀開啟。

     怎麼一點警覺心都沒有?居然問都不問就開門了!他擰眉。

     「哪一位?」她從陰影中走出來,霞光一下子染上她容顔,為那清麗的小臉增添幾許妩媚。

     他的胸膛,毫無預警地被什麼猛撞一下。

     她還是這麼美……不!她甚至更美了。

    褪去了少女的嬌氣,如今的她,完完全全是一個成熟的婦人。

     雖然隻穿著簡單的白罩衫與碎花長裙,可那細緻的肌膚,那窈窕的身段,以及她全身上下隐隐約約透出的母性氣質,讓夕照下的她美得像一首古詩…… 該死的!她居然還是讓他自慚形穢。

     她擡眸,巧笑倩兮,「請問你是……」唇畔笑痕一斂,她眨眨眼,瞳光在一瞬間沉黯下來。

     她認出了他。

     他收握了手,掌心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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