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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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嗎?”徐秘書盯着他的眼睛問。

     “不……不知道。

    ”趙大明一邊想着一邊說,突然好像一切都明白了,猛地站起身,說道,“我去找他們。

    ”話音剛落,人已到走廊裡去了。

     他一路氣沖沖地回到文工團,四處尋找範子愚。

    他打聽到範子愚和其他頭頭們都躲在第一鋼琴室裡開密會,火氣更大了,來到門口,把房門狠狠地捶了兩下,不見有動靜,又更重地一陣猛擂,才有人把門拉開一條縫。

    趙大明用力一推,房門扇過去碰在牆上。

    室内的幾個人大驚失色,望着站在門口的怒氣沖沖的趙大明,半天無話。

     趙大明目不轉睛地盯着範子愚,闆着面孔走進去,坐在琴凳上。

     “哎,大明,”範子愚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怎麼啦?那個……小,小結寫……寫好了嗎?” 趙大明把他橫了一眼,爆炸般地說: “算啦!想把我怎麼樣,就說直的,别他媽的哄哄騙騙,把人家當成三歲娃娃。

    ” “這……這從哪裡說起呀?”範子愚把手一攤,裝糊塗地說。

     “别裝了!”趙大明吼一聲說,“就從昨天晚上綁架彭其說起吧!為什麼瞞着我?搞什麼鬼?” “這……嗐!”範子愚毫無思想準備,根本說不出一句像樣的話來。

     “太沒意思了!”趙大明氣鼓鼓地說,“一塊兒造反,一塊兒坐牢,到頭來被自己人踢在一邊,當敵人看待。

    ” “别……别誤會,大明”範子愚說,“我們是……考慮到你……你和彭湘湘的關系,覺得……還是……采取回避政策比較……比較好一些。

    ” “得了吧!回避政策,這是剝奪人家的革命權利。

    ” “别……” “既然是這樣,你們開除我好了。

    沒有你們的批準,我一樣革命,誰也沒有權利不許我捍衛毛主席革命路線。

    ”趙大明說完,把琴蓋一撐站起來,最後瞪了範子愚一眼,氣呼呼地走了出去。

     他來到自己房間,把門關死,重重地坐在床沿上,喘着氣。

    他一方面感到痛快,把要表露的顔色都表露出來了,要說的話都說了,讓他們受着吧!活該!另一方面又有點忐忑不安,心在着慌地跳着。

    難道當真就這樣與他們分道揚镳?除了造反派就是保守派,脫離這邊去參加那邊是不可思議的,一個有政治道德的人決不幹這種蠢事。

    那麼,拉一些人出來,重新建立一個獨立的組織?又将逃不脫分裂造反派的罪名,會失去很大一部分群衆的同情。

    要麼,隻有當逍遙派了。

    可是,在這個轟轟烈烈的革命年頭,每一個有血氣的青年,都要關心國家大事,逍遙派連保守派都不如,是偉大時代的可恥逃兵。

    趙大明當然不會當逍遙派,這是毫無疑問的。

     忽然想起,是不是可以去找江部長談談?對!這是一個辦法。

    他立即動身,到高幹招待所去。

     他是頭一次來找江部長,所以有些膽怯,站在門口遲疑,想把要講的話全部想好了才去敲門。

    不料有人正好從裡面出來,把房門拉開了。

     “喲!江部長,您看巧不巧,趙大明來啦!”說話的是鄒燕,就是她從門裡出來,說完就走了。

     趙大明望着鄒燕走去的背影,覺得很奇怪,不知她是來幹什麼的。

     “進來呀!小趙,快進來!” 江部長一聲熱情的招呼,使趙大明感到不需要拘束,連忙進門,向江部長行了個軍禮。

     “坐下,坐下,随便一點,我這個人不喜歡搞得那麼等級森嚴。

    ”江部長說着,與趙大明相對而坐,拿出香煙來,“抽煙嗎?哦!你是歌唱家,要保護嗓子。

    ”說完給自己點煙。

     “江部長,”趙大明委屈地說,“我不明白,看一個人是不是堅定的革命派,到底憑着什麼?是憑着他曾經跟什麼樣的人接觸過,還是看他在現實鬥争中的表現?” “我已經知道了,知道了,你講的是什麼事,我早就知道了。

    哈哈哈哈!”江部長大聲笑着,“小趙,不要激動,你根本用不着那麼激動,早就有群衆為你打抱不平了嘛!說明你很得人心嘛!”趙大明木然,不知江部長是什麼意思。

     “你以為鄒燕到我這裡來幹什麼?”部長問。

     趙大明搖頭,表示無從知道。

     “正是為了你來的。

    她剛才告訴我,說是……她親眼看見,你和彭其的那個女兒發生了原則分歧。

    她要保她的父親,你要堅持原則立場,要她大義滅親,所以就談不到一起,哭哭啼啼分手了。

    有這樣的事嗎?” 趙大明點頭承認。

     “她還告訴我,說那回彭其要在文工團抓人,也是你首先把消息帶回文工團,并且告訴大家,罪魁禍首就是彭其,鼓勵造反派群衆跟彭其鬥争到底,是嗎?” 趙大明默認了。

     “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鄒燕是範子愚的老婆吧?” “唔。

    ” “連她都不同意範子愚對你的态度,可見你很有群衆基礎啊!”江部長細眯着眼睛品了一會兒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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