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将軍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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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他扶一扶眼鏡想了想,“比如‘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混蛋’别的也差不多。

    ” 湘湘和小炮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那是半年以前的事啦!早就不時興了!”小炮大聲地說,像要把他從夢裡叫醒來。

     “我管他時興不時興,反正不會鬥到我頭上來。

    ” “你也該出去走走了。

    ”小炮說,“我現在就給你一個機會,到李副司令家把李小芽接來。

    ” “不去。

    ” “去不去?” 搖頭。

     一眨眼,小炮已把一隻石膏鼻子拿在手上,舉過頭頂,威脅說:“看我砸爛你的石膏鼻子。

    ” “哎哎哎,我去,我去!”小盔連連作揖,“上帝呀,我怕了你,請你放一下。

    ” “快去!” “就去,就去。

    ” “走!” 哥哥小盔被妹妹小炮推出了門。

     這兄妹倆的名字很有一點來頭。

    小盔是他爸爸媽媽的頭一個孩子,是在行軍路上生的。

    夫婦倆為了給孩子取名字,各持己見,沒有結果。

    過了一年,爸爸想出一個主意來,把剛剛學會走路的兒子抱進戰利品倉庫去,讓他去摸,摸到什麼就根據什麼取名字。

    那孩子高興得很,對着武器堆蹒跚過去,還沒有走到就摔倒了,一頭紮進一個鋼盔裡,于是便得了小盔這個美名。

    後來生了個妹妹,又如法炮制。

    但時候變了,全國已經解放,她爸爸也已由陸軍調到空軍任職,便隻好把她抱到飛機大修棚去。

    女兒一走進大修栩,就在地下拾起一隻小小的模型飛機。

    照理她的名字應該叫“小機”了,可是媽媽不同意,因含有“小機會主義”的意思,而且聽起來以為是“小雞”。

    正在為難時,女兒把小飛機往地下一擲,正好砸在一個空炮筒上,當的一聲響。

    好!就這樣定下來了。

     小炮離開小盔的房間,在走廊上看到她爸爸低着頭向盥洗室走去。

     “爸爸回來?” 陳政委沒有答應,也不擡頭,隻顧匆匆向盥洗室裡走。

    小炮感到詫異,跟進盥洗室一看,見爸爸臉上塗滿了墨汁,立刻大驚小怪地喊叫起來:“湘湘快來看哪!我爸爸畫花臉了!”彭湘湘剛剛走出去,遇上陳政委的秘書徐凱從樓下急步跑上來。

    徐秘書叫住陳小炮說:“小炮,快别嘻嘻哈哈了,這不是好笑的事。

    ” “怎麼啦?”湘湘驚異地問。

     徐秘書看樣子氣得很厲害,年輕英俊的臉漲紅了,一口一口地出着粗氣,半天沒有答出話來,湘湘把他引進小炮房裡,讓他坐下消消火氣,經一再追問,徐秘書才把剛才發生的事講出來。

    原來是:文工團上北京串聯回來的人,一下火車就直奔政治部,要把前段在文工團當過工作組的人都抓去鬥。

    陳政委趕去做工作,他們就把他推上了鬥争台。

    開頭是高呼大吼,後來就有人把拳頭伸到鼻子跟前來了。

    接着是領章被拔掉,帽徽被摘掉,在頭上扣一頂高帽子。

    這還不過瘾,又拿墨汁往臉上塗,把軍衣都染黑了。

    臨了,還命令他把高帽子戴回家,以後要随喊随到,自己戴着高帽子去。

    就這樣侮辱他,他還說這是革命行動,大方向是對的。

     “你看氣人不氣人?”徐秘書氣得胸膛一起一伏。

     “嗐!”陳小炮氣得提腳一跺,“我爸爸呀,他活該!”這時,陳政委已經洗完臉,走進辦公室去,把那件染污了的斜紋布軍罩衣挂在牆上。

    小炮氣鼓鼓地走進辦公室,抓住一把椅子用力一掀,說道: “爸爸,你是個糯米團。

    ” “輕點!”陳政委轉過身來,關心着那把椅子和樓闆。

    他是一位獨臂将軍,左邊的空衣袖随着身子擺動而搖晃。

    那條左臂一部分被日本人的炸彈炸飛了,一部分留在一個簡陋的戰地醫院。

    給他開刀的是他的妻子,可惜那精通外科的妻子已經成灰了。

    在他臉上并沒有胡處長那樣的傷疤,但隐約使人感到,他有一種心上的傷痕從眼睛裡透出影子來。

    文工團那些人的無理行為,是不會在他心上留下什麼烙印的,因為這算不了什麼。

    小炮說他是糯米團,其實從外表來看一點也不像,方方正正的臉龐,保留得完完整整的花白短發,身材不算高,可也不算矮,嗓音沉重,哪一點像糯米團呢?這位曾經扛過空軍中将肩章的老人,也許有過什麼與普通軍人不同的經曆吧? “你就那樣老老實實讓他們當猴耍呀了”小炮憤憤不平。

     “我沒有發火,你發什麼火?群衆運動嘛!”政委平靜地說。

     “群衆運動就是這樣搞的?” “要正确對待,不能這樣子咋咋唬唬。

    ” “好,正确對待。

    ”小炮回頭把徐秘書和彭湘湘拖進辦公室說,“我們也來鬥他一回,給他戴高帽,抹黑臉。

    讓他正确對待吧!”她已注意到那頂紙糊高帽就放在爸爸的辦公桌上,于是走過去,抓起來就要往政委頭上扣。

     “不像話!”政委愠怒地說了一聲。

     幸好徐秘書把高帽子搶過來了,否則,不知會鬧到什麼地步。

     陳政委見他們在搶高帽,說了一聲:“莫搞破了,省得又出麻煩。

    ” “哎呀!”陳小炮越來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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