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問君西遊何時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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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點睛。

     陸遊把點睛筆靈握在手中,面上浮現出滿意的微笑,轉身走回到太極圈内。

    顔政顧不得再質問韋勢然,與秦宜一起屏息凝氣,看這個千年前的古人到底想幹什麼。

     陸遊回到太極圈内,把點睛在雙手中摩玩了一陣,一下子把它插入鼎臍之中。

    點睛擅于預言,本身的筆力卻很弱,可如今甫一入鼎,卻激起了火勢連天。

    好在這次丹火并未沖破鼎臍而出,而是在鼎下遊走,很快就有無數縷金黃色的火線透鼎而入,沿鼎壁四散而走,把大鼎切割成了無數古怪的形狀。

     原來這葛洪丹鼎并非是鐵闆一塊,而是由大小不一的鼎片構成。

    這些點睛筆催出的火線,正是沿着鼎片的結合縫隙而行。

     一個沉重的聲音傳來。

    鼎壁上的一片長方形的厚片竟然開始脫離鼎體,開始朝外挪動。

    以此為始,整個葛洪大鼎除了底部以外,轟然解體,全都「嘁嘁咔咔」地被火線拆成了大大小小的矩形青銅塊,在幽暗的空間中來回浮遊,其上镌刻的符箓曆曆在目。

    從底部仰望,真有一種奇妙的敬畏之感。

     「鼎硯筆陣,鼎硯筆陣……果然若非陸遊,誰人能破啊!」韋勢然喃喃道,一貫沉穩的他,額頭竟然出現涔涔汗水。

    若依着他原來的法子,不知要焚上多少枝筆,才能破解此陣;而陸遊隻用一枝點睛,便輕松拆解,與古人之間的差距,真是何其大也! 顔政和秦宜也意識到,鼎硯之局已然開解,那麼第二枝管城七侯,應該馬上就會出世了吧! 于是沒有人再說話。

     随着最後幾聲碰撞與轟鳴,葛洪大鼎完成了它的解體與再建。

    它不再是一尊丹鼎了,那些鼎片構建成的,是一具碩大無朋的青銅筆架,在幽明的空間裡靜靜懸浮,就像是青銅鑄成的帝王寝陵。

     陸遊周身氣魄愈盛,雙目愈亮,素淨的臉上浮現出興奮與懷念的神色。

    他俯身抽出點睛筆,把它重新送回羅中夏的體内。

     這時候,青銅筆架上綻出一毫微光。

    這微光如豆,熒惑飄搖。

    陸遊望着那毫微光,雙手一招,又一次喚來青蓮、畫眉、詠絮、麟角與如椽。

    隻是他這一次卻不急布陣,而是把五枝筆拱衛在四周,筆端皆正對着筆架上緣,如臨大敵。

     毫光逐漸變盛,逐漸滿布青銅筆架,有紫霧騰騰、和光洋洋。

    這霧朦朦胧胧,卻廣大深邃;這光柔和謙沖,卻綿中帶直。

    陸遊上前五步,似要憑自己的通天氣勢迫住這泱泱光霧的彌漫。

    光霧擴散雖慢,卻堅定無比,不多時已經把整個青銅筆架侵染成了绛紫。

     若非有陸遊的氣勢相逼,隻怕此時連韋勢然等六人所在的鼎底,都被這紫霧籠罩了。

    紫霧與陸遊相持了一陣,倏然卷回。

    刹那間,紫芒大盛,就連陸遊也不得不退了三步。

     一管大筆,從青銅筆架上緩緩浮現,如日出東海,絢爛無極,一時間讓人甚至忘記了呼吸。

     這管筆通體紫金,紫須挺拔,從筆末、筆杆到筆端無一不正,一望既生肅然之相;筆杆之上镌刻着「紫陽」二字,亦是正楷正書,端方持重。

     陸遊複上前去,與那筆靈對望不語;這筆靈見了陸遊,亦不動聲色,隻靜靜懸浮半空,肅穆而陰沉。

     這一人一筆凝視良久,陸遊方開口歎道: 「昔日封你于此者,是我;今日解你于此者,不意亦是我,真是天數昭然。

    仲晦兄,你毀冢封筆的罪過,可知錯了嗎?」 一語既出,時光倒流千年。

    那段氣沖長天的往昔舊事,再度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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