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吳宮火起焚巢窠

關燈
來,讓他的呼吸有些不暢。

     五色筆這時在胸中開始劇烈地躍動,周成試圖讓它平靜下來,卻無濟于事。

    這種震顫,不是見到同伴的共鳴,而是一種充滿畏懼的惶恐。

    五色筆靈把這種情緒準确地傳遞到了周成的心裡。

     「莫非他就是七侯之一,隻不過筆靈化作了人形?」 周成腦海裡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其實這也不算荒謬,筆冢之内,千奇百怪,有什麼樣的變化都不奇怪。

    隻有尊貴無比的七侯,才能讓五色筆拜服戰栗。

     這時候那人動了動雙腿,周成能夠望見在他腳下的鼎火仍舊燃燒着,隻是被這人輕輕抑住,無路可出。

    他似乎對這個世界還很陌生,每做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像是在月球上行走的宇航員,在太極圈内優雅而不失謹慎地移動。

    這一次,葛洪鼎火失去了剛才的狂野,變成了被馴服的野獸,随着這個人的足踏節奏一點一滴從太極圈的縫隙中滲透出來,緩慢有緻,不溫不火,逐漸沿着紋飾走向用火線勾出陰陽雙魚。

     最後當陰陽雙魚的魚眼被兩團爆起的火星點燃以後,那人終于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站回到鼎臍之上。

    在他的周圍,是一圈熊熊燃燒着的太極圖。

    這火焰飄逸淡定,仿佛洗盡了往日暴戾,變成一位雲淡風輕的火之隐士。

     這才是真正的葛仙翁的鼎火啊!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冒出這麼一個念頭。

    剛才那種要燒盡天下的野性太過強橫,與道家風骨不合,葛仙翁是修道之人,淡泊清淨方為本源。

     這人能輕易馴服鼎火,使之回歸道家本色,實在是令人敬畏。

     「彼得,你還活着?是你嗎?」顔政的聲音從另外一側傳來,從他嘶啞的嗓音來看,剛才着實被燒得不輕。

    那人聽到呼喚,扭過頭來。

     周成借着太極圈的火光,總算看清了他的面目。

     這人是彼得,卻又不是彼得。

    就像周成和成周共用同一副面孔,卻擁有不同表情與氣質一樣,這個人仍是彼得和尚的五官外貌,精神氣度卻大不相同。

    現在的這位「彼得」面色沉靜,雙眸黑不見底,似乎沒有焦點,舉手投足之間隐然有一種激浪拍岸的壓迫感。

    盡管他現在慢如靈龜,緩似浮雲,卻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皮膚下蘊藏着的滾燙如岩漿般的激昂。

     這一動一靜的矛盾,就集于這人一身,顯得說不出的奇妙。

     周成忽然單腿跪在地上,抱拳大聲道:「後學晚輩五色筆周成,參見葛老仙翁靈崇仙筆!」七侯筆靈既然化為人形,必有它們自我的性格,不似别的筆靈渾渾噩噩。

    倘若貿然上前收筆,隻怕是得不償失,不如先消除它的敵意,再作打算。

     那人聽到周成的話,表情浮現出些許困惑。

     「葛洪?」 「正是,您不是葛老仙翁留下的靈崇仙筆嗎?」周成道。

     「彼得」搖了搖頭,似乎想起些什麼,又似乎在一瞬間忘記了。

     周成愣在了這裡,不是葛洪?這個錯可鬧大了。

    他連忙凝神細觀,發覺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這個「彼得」身上,沒有半點筆靈的氣。

     盡管五色筆見了它,要顫顫戰栗;盡管葛洪丹火在它腳下,馴服得像是小貓。

    但是它身上偏偏沒有一絲筆靈的感應。

     管城七侯都是筆靈中的翹楚,尊貴無比。

    像王羲之的天台白雲筆甫一出世之時,氣象萬千,數十裡内皆為其氣勢所震懾,在場筆靈無不拜服。

     可眼前這位,卻連筆靈在何處都看不到。

    以筆冢吏的眼光來看,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可這股威嚴是從哪裡來的呢?周成皺起眉頭,隐隐覺得有些不妥。

     「那您……是誰?」 「他,就是陸遊陸放翁。

    」 韋勢然的聲音從另外一側傳來,音量不大,卻石破天驚。

    
0.05143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