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雕盤绮食會衆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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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顧忌人家面子,就這麼大剌剌說出來,羞死人了——我給你的筆,可還帶在身上嗎?」 顔政張開五指:「一直帶着哩。

    」 顔政的畫眉筆是秦宜從韋家偷出來的,後來被他歪打誤撞弄上了身,這麼算起來的話,他們兩個确實頗有緣分。

     柳苑苑這時沉着臉喝道:「好對寡廉鮮恥的男女,你們未免也太沒緊張感了吧!?我們之間的賬,還沒算清楚呢!」 秦宜立刻頂了回去:「按輩分,我得叫您一聲姨哩。

    您的少年感情生活不幸,可不要遷怒于别人嘛。

    再說了,幸福就在你跟前,你不抓,能怪得着誰?」她伶牙俐齒地一口氣說完,大大方方挽起了顔政的手臂,同時朝着彼得和尚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

     柳苑苑大怒,她冰冷嚴謹的表情似乎産生了一些憤怒的龜裂:「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們乖乖受死就好!」 「把我們幹掉?這計劃很好啊,那麼然後呢?自己孤獨地在鼎裡茕茕孑立,終老一生?哦,對了,你不用孤獨一生,你還有那個矮胖子陪着你,在這丹鼎裡雙宿雙栖。

    」 秦宜詞鋒滔滔,她說得爽快,突然下颌一涼,一道白光貼着她臉頰飛過,刺入她身後的鼎壁,卻原來是一枚繡花針。

    柳苑苑微微屈起右拳,指縫裡還夾着三枚鋼針,冷冷道:「你再多廢話,下次刺到的就是你的嘴。

    」 秦宜毫不示弱,立刻振出自己的鱗角筆,化出數把鱗角鎖浮在半空,遙遙對準柳苑苑,嘲笑道:「苑苑姨,我這麟角筆你是知道的——不知你的筆靈是什麼來曆?不妨說來聽聽。

    」 柳苑苑的筆靈真身一直是個謎,它看似微弱,隻能牽出人内心的愧疚,别無他用;但僅此一項能力,卻盡顯強勢。

    秦宜雖然一直與「他們」打混,卻也不知詳情。

     柳苑苑傲然道:「你不用知道,也不會想知道的。

    」柳目一立,兩道銳利視線切過虛空,高聳的胸前灰氣大盛,很快彙聚成一枝筆頭傾頹如蓬的紅頭小筆。

     一時間兩枝筆靈遙遙相對,鼎内原本稍微緩和下來的氣氛陡然又緊張起來。

     就在沖突即将在兩個女人之間爆發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插了進來:「秦小姐、苑苑,容貧僧說兩句話如何?」 說話的原來是一直沒吭聲的彼得。

    他在雲閣崖那一戰受傷甚巨,加上又給秦宜講了那一大通往事,實際上已是心力交瘁,面色蒼白得吓人,每說一句話都讓人覺得他命懸一線。

    那副金絲眼鏡殘破不堪,斜架在鼻梁上,看起來頗有些滑稽。

     柳苑苑冷哼了一聲,卻沒有阻止。

    秦宜笑道:「彼得叔叔要講話,做侄女的我怎能不聽呢?」随即也收起筆靈來。

    她當日潛入韋家,曾自稱是韋情剛的女兒,倘若所言非虛的話,論輩分确實該叫彼得和尚一聲叔叔。

     彼得和尚向韋勢然略一鞠躬,起身道:「出家之人,本該六根清淨,不問俗事。

    可惜貧僧入世太深,不勝慚愧。

    與勢然叔您有失親之疑;與秦小姐您有奪筆之仇;與十九小姐有家族之争;與苑苑你有負心之愧;與羅施主、顔施主兩位又有同伴之誼,可以說愛恨情仇,交相縱橫。

    」 他所說句句屬實,這鼎内的一幹人等,彼此之間的關系無不是錯綜複雜,難解難分,此時聽到彼得和尚說出來,衆人心中均暗暗點頭。

     彼得和尚大大呼出一口氣,顯然是在極力壓制體内痛楚。

     羅中夏有些擔心道:「我說彼得,實在堅持不住就别說了,反正若是真動手,我們也不會輸。

    」 彼得和尚搖搖頭,繼續道:「若在别處相逢,貧僧也不好置喙。

    但咱們現在都身陷鼎硯筆陣,身涉奇險,動辄就有性命之虞,就應該暫時抛卻往日恩怨,想想破局之法才是。

    像适才那樣仍執著于争鬥,勝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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