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停梭怅然憶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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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的佼佼者。

    看到苑苑過來,我下意識地以為她想攻擊我——我都不知道那時候怎會有這麼荒謬的想法——我便做了反擊。

    毫無心理準備的苑苑沒料到我會真的出手,一下子被打成了重傷。

    我吓壞了,趕緊把她扶起來,拼命道歉。

    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苑苑掙紮着起來,擦幹嘴角的鮮血,怨毒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離去…… 「我自知已鑄成大錯,追悔莫及,就連追上去解釋的機會也沒有。

    一直到那時候,我才知道,苑苑對我有多重要,失去才知珍惜,可那還有什麼用呢?等到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以後,卻從定國叔那裡得知:原來分給我的歸宗名額,根本就是族裡長老們的一個局。

    他們既不想讓苑苑這外姓人參加歸宗,也不想我這叛徒韋情剛的親弟弟拿到筆靈,就用了這二桃殺三士的手腕——那些人對韋情剛那次事件的忌憚與心結,這麼多年來根本一點都沒有消除,一直如同陰雲般籠罩在我頭頂。

    定國叔和我父親,明知這種事,卻為了他們口中的『大局』而保持緘默。

    而我和苑苑貌似牢不可破的感情,卻因為這種拙劣的計策而蕩然無存。

    可我又能責怪誰呢?不信任苑苑的,是我;把她視為外人的,是我;被對筆冢和筆靈的渴望扭曲了心靈的人,還是我。

    」 說到這裡,彼得和尚像是老了十幾歲,不得不停下來喘息一陣,又喝了幾口紅牛,才繼續說道:「當我知道這一切的時候,真的是萬念俱灰,生無可戀,幾乎想過要去自殺。

    曾老師及時地勸阻住了我,但也隻是打消了我尋死的念頭罷了。

    我恨定國叔,恨我父親,恨所有的韋家長老,我一點也不想在這個虛僞的家族繼續待下去。

    我離開了韋莊,可天下雖大,卻沒有我容身之處,最終我選擇了遁入空門做和尚,希望能從佛法中得到一些慰藉,讓我忘掉這一切。

    在剃度之時,我發了兩個誓言:第一,今生縱然有再好的機會,也絕不做筆冢吏——這是為了懲罰我被渴望扭曲的人性;第二,從剃度之日起,隻修煉十成的守禦之術,絕不再碰那些可以傷害别人的能力——這是為了懲罰我對苑苑的錯手傷害。

    如大家所見,這就是今日之我的由來。

    」 彼得和尚長出一口氣,示意這個故事終于講完了,仿佛卸下了一個千斤重擔。

    這個二十年來一直背負的沉重心理包袱,直到今日才算放了下來。

    正如一位哲人所說:把痛苦說給别人聽,不一定會減輕痛苦,但至少會讓别人了解你為什麼痛苦,那也是一種寬慰。

     周圍的聽衆保持着安靜。

    他們都沒想到,在彼得和尚不收筆靈、隻精于守禦的怪癖背後,竟然還隐藏着這樣的故事。

    秦宜眼神中有些東西在閃動,她搖了搖頭,試圖把那種情緒隐藏起來,輕輕問道:「所以當她又一次出現在你面前時,你這二十年來的愧疚便全湧現出來了?」 「是的,倘若那筆的主人換了任何别人,隻怕我會因此愧疚而死。

    而當我發現竟然是苑苑的時候,那種愧疚便化成了強烈的思念,讓我的意志反而更堅定。

    越痛苦,越愧疚,就越堅定。

    我想見到她,好好說一句對不起。

    」 「你早就應該說這句話了。

    」 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從洞外傳來,同時傳來的還有十九的痛苦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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