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使青鳥兮欲銜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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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說些什麼,羅中夏正色道:「請讓我把它一口氣看完吧,這也是對死者的尊重。

    」彼得和尚和顔政感受到了那種肅穆的力量,便都閉上了嘴。

     羅中夏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筆記本上。

     「我叫房斌,原本隻是一名普通的大學中文系研究生,主修中國文學。

    我在為自己碩士畢業論文搜集材料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筆冢』的存在,對它産生了極大的興趣,從此就開始在浩如煙海的史料和記載中尋找關于它的蛛絲馬迹。

    從我碩士畢業到現在,大概已經有十五年了吧,我一直緻力于筆冢的研究。

    一開始我以為它隻是一個文人墨客的典故與傳說,随着研究的深入,我卻發現筆冢隐藏在曆史後面的巨大身影,以及它對中華文化獨特的影響力。

    可以想象,這對于一個畢生研究中國文學的人來說,是一個多麼大的誘惑。

    一位叫做韋勢然的朋友在這方面,給予了我不少幫助。

     「真正改變我一生的時刻,是在七年之前。

    我當時在南京的安樂寺遺址尋訪,無意中窺到了一位筆冢吏收筆的過程,這讓我十分興奮。

    筆冢和筆冢吏一直以來都隻是傳說,現在卻躍然現實之中。

    我當時的心情,就像是一名古生物學者看到了活着的恐龍一樣。

    我本來無意牽扯進筆冢的世界,隻想以一個客觀的研究者旁觀而已。

    大概是命運使然吧,那位筆冢吏在收筆的時候發生了變故,我把他救了下來,自己卻因此而被那一枝筆靈寄身——正如你所猜的那樣,那枝筆正是張僧繇在安樂寺内畫龍的點睛筆。

     「那一位被我救了性命的筆冢吏很感激我,便向我表露了他的真實身份,原來他就是筆冢二家之中諸葛家的一份子,叫費長安——也許那位叫韋勢然的朋友也是筆冢中人,但他從不說破,我也沒問過——經過費長安的引薦,從此我便正式進入了筆冢的神秘世界。

    諸葛家一直想招我合作,但做為一名研究者,我希望能夠保持獨立超然的地位,盡量不在現實中與他們做接觸,隻在網上保持聯絡。

    諸葛家的家長是個開明的人,并不以此為忤,我們一直合作很愉快。

    我借重他們對筆靈的認識,而他們則樂于讓我來為諸葛家的後輩做一些系統的培訓——這麼多年來的積累研究,讓我對筆冢的認識甚至在大部分諸葛家的成員之上。

    」 接下來的文字,陡然變大了一号,似乎作者想強調它的重要性。

     「有天我用點睛筆為我将來的命運做了一次占蔔。

    它昭示的結果非常驚人:原來我隻是一個傳承者、一個過渡的站點,我的使命是把點睛筆渡給下一位合适的宿主,而他将與管城七侯緊密相連,并最終決定整個筆冢的命運。

    這需要我的生命作為代價。

    我害怕過,也恐慌過,一直到今天,我才能夠完全以平複的心情寫下這段文字。

     「不知道你是否已經透徹地了解了點睛筆,也許你會認為它可以指示我們的命運——事實上,這隻是一種錯覺。

    點睛筆并不能做出任何預言,它隻是做出推動。

    點睛筆就像是一台發動機,它無法引導方向,卻可以推動着你朝着正确的方向加速而去。

    換句話說,真正把握命運的,還得是我們自己,點睛筆隻是強化抉擇罷了——正如它的名字所示:畫龍點睛。

    惟有我們自行勾勒出命運之龍的形體,點睛方才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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