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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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志高擡大簍子擡出了經驗,擡出了技巧。

    肩膀上磨出了老繭。

    二百五十斤重的一大簍子棉花上了肩,再也不左右搖晃、舉步維艱了。

    現在我們擡着大簍子一路小跑。

    我們頭上冒着熱汗,嘴裡唱着小調。

    前邊說過,李志高多才多藝,吹拉彈唱,樣樣在行。

    他會唱呂劇、京戲,會編順口溜,會寫打油詩。

    我唱的小調都是跟他學的。

    我們邊跑邊唱,車間的女工都看着我們笑。

    車間主任郭麻子是個戲迷,好樂,好熱鬧,他開始喜歡我們。

    他非常喜歡我們。

    他對廠長說: “那兩個小夥子真不賴,滿肚子藝術,幹着那麼累的活,不發牢騷不叫苦,革命樂觀主義精神,帶動了全車間的積極性。

    建議給他倆每天加五分錢。

    ” 聽我叔叔說郭麻子正在領導面前說我們的好話,我挺感動。

    我想别看郭麻子的嘴巴刁,其實是個愛憎分明的好人。

    我把情況告訴了李志高,李也說郭麻子還不錯。

     我們倆一擡上大簍子就才思泉湧,我想很可能是藝術細胞就像吸了水的棉花一樣,杠子一壓,藝術就流出來了: 火紅的太陽落了山, 三百斤棉花上了肩, 擡着大簍子來回蹿, 擡着棉花進了車間。

     一眼看到了女婵娟, 遮着頭來蓋着臉, 隻露着兩隻毛毛眼, 讓我怎能不心酸。

     …… 多數都是諸如此類的詞兒。

     我跟李志高發明了歌唱工作法。

    歌唱是我們的饅頭,是我們的麻藥。

    我們猛擡一小時,便可以休息半小時。

    休息時,我們或是躺在棉花垛上數星星,或是坐在車間的牆角,看那些女工,重點是看方碧玉。

     姑娘們被我們埋在棉花裡。

    她們很願意我們在她們身左身右身後堆滿棉花,因為這樣可以節省她們彎腰抱棉花的力氣。

    另外,把身體埋在棉花裡還可以抵禦寒風的侵襲。

    我們總是先把方碧玉用棉花埋起來,讓她省力,讓她溫暖。

    别的姑娘吃醋,罵我們。

    誰罵我們我們就不埋誰,讓她不斷地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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