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關燈
找一找,沒準就找回來一隻鐵飯碗,一輩子甭發愁,你真是個老實人。

    老蔡呀! 老蔡推給我們一個簿子,遞過一支圓珠筆,讓我們按着欄目填寫。

    什麼籍貫姓名性别年齡是否黨團員家庭成份社會關系等等。

    一本正經,跟工人階級沾點邊就不一樣,激動得我和方碧玉手指捏不住筆杆手心裡冒汗。

     “你二大爺的,你那個馬什麼時候跳到這兒來的?”高個胖子說。

     “二大爺我的馬早埋伏在這裡等着你啦!走呀!走!看你還有什麼高招。

    ”矮個胖子說着,将自己的一顆棋子砸在對方的一顆棋子上。

     “同志,俺該填虛歲還是填實歲?”方碧玉問。

     “你實歲多少虛歲又多少?”老蔡問。

     “實歲22,虛歲23,屬大龍的。

    ” “按實歲填吧。

    ”老蔡說。

     填完了表格,交給老蔡。

    老蔡指着一位獨臂小夥子說: “你們吃飯的事去問他。

    ” 那小夥子面色蒼白,人很清秀,不知怎麼少了一隻胳膊,别人說笑,他不吭氣,神色憂悒地盯着牆壁。

    很快我們就知道了他姓秦名山,有喜歡念别字的人把他的名字念成“泰山”後,大家便叫他泰山了。

    他那條胳膊是鋸齒剝絨機切掉的,算是工傷,廠裡照顧他,讓他擔任了生活會計,挺輕松挺有油水的一樁美差。

    他垂着一隻空蕩蕩的衣袖,乍一看挺别扭,看慣了也不覺得他身上缺什麼東西。

    他冷冷地告訴我們隻要我們把糧食投到食堂裡,就能換到飯票,如要吃菜可以拿錢買菜金,一元兌一元,一角兌一角。

     十幾分鐘功夫,該辦的事就辦完了。

    有一位一直在觀看棋戰的秃頭男人說: “毛,送他們去宿舍吧。

    ” 秃頭是副廠長。

    毛是正式工人,辦公室打雜的,留着一個菊花頭,穿一雙又黑又亮大皮鞋,經常誇張地捋着袖子看手表,那時候戴手表的人還非常少。

    我不喜歡這小子。

    他名叫毛紅燈,挺革命的一個名字。

     我們正要走時,門外一陣自行車鈴響。

    一個高個子男人打着哈哈進來,後邊跟着一個扁臉的姑娘,矮胖,一臉雀斑。

    我突然認出了這個男人,在水利工地上認識的。

    這男人是公社團委書記,跟我們村裡的劉三姐有點黏糊,劉三姐的二女兒,跟他是大臉剝小臉。

    下棋的二位胖子丢開棋,站起來與團委書記握手,
0.04959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