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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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員很多次冷嘲熱諷和咒罵。

    但我惡習難改,隻要看到那兩瓣飽滿的屁股、那彎下腰就顯出來的乳谷時,便如癡如醉,想入非非。

    雖然知道這樣想有悖道德,但女人的力量對我來說實在比道德更有吸引力。

    當然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我們鑽到棉花地裡,橫枝逸出的棉棵子已經把壟溝交叉住,隻要一走動,露水便紛紛落下,幾分鐘後,全身上下便濕透了。

    即便是夏天的清晨氣溫也低得令人發冷,何況遍身被涼露浸濕。

    噴到棉棵上的藥水很快又落到我們身上。

    所以與其說是噴藥殺蟲,不如說噴藥殺我們自己更準确,幸好我們都有了抗毒性。

    有一次我頭上生了虱子,方碧玉想了個高招,用噴霧器噴了我一頭劇毒農藥,虱子消滅得幹幹淨淨,我安然無恙。

    我們全身的每個毛孔都往體内吸收劇毒農藥。

    我猜想我的血液裡至今還摻着些劇毒農藥,幾十年來,我身上再也沒生過寄生蟲,蚊蟲也從不咬我,大概就沾了血裡有毒藥的光吧。

    所以當社會号召公民獻血時,我從來不敢報名,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覺悟不高呢。

     打完一筒藥,我們又彙集到田頭井邊,讓技術員為我們灌藥水。

    這時好光景便展覽在我的眼前。

    這時候往往也是陽光驅散濃霧的時候。

    燦爛陽光普照大地,未被我們攪動過的棉花地白露珠點點如珍珠在葉片上鑲着,像處女般聖潔和純淨。

    被我們攪動過的棉花地,葉子翻背,顔色深綠,形成鮮明的界限,就像處女與少婦有着鮮明的區别類似。

    這比喻既不妥又很流氓,這是跟我們一起噴藥的一位青島下鄉知青說過的。

     更好的風景自然不是在棉花地裡,更好的風景在姑娘們身上,尤其是在方碧玉身上。

    前邊我說過,她隻穿一件粉紅色的短袖襯衫,下身穿一條用染黑了的日本尿素化肥袋子縫成的褲子。

    上述服裝被露水打濕後,緊緊地貼在皮肉上。

    她已跟赤身裸體差不多。

    通過看這種情景下的方碧玉,我才基本了解到,女人是什麼樣子。

    還有一景應該寫:“日本尿素”幾個黑體大字,是尼龍袋上原本有的,小日本科技發達,印染水平高,我們鄉下土染坊的顔色壓不住那些字,現在,那幾個黑體大字,清晰地貼在方碧玉屁股上;左瓣是“日本”,右瓣是“尿素”。

    于是方碧玉便有了第三個诨名:“日本尿素”。

     後來她知道了這風景,便再也不穿那條褲子,但诨名卻叫了很長一陣子。

    一般的玩笑難讓方碧玉發火。

    可這家夥一旦發了脾氣,真是雷霆閃電,暴風驟雨,罵起人來嘴像機關槍一樣。

     有一年棉鈴蟲猖獗,把幾乎所有的棉桃兒都咬了。

    棉桃遭咬,很快就脫落,而落了桃的棉花等于白種。

    隊長着急,動員全隊,老婆孩子齊上陣,提着大瓶子捉蟲。

    二百條蟲一個工分。

    眼尖手快的一上午能抓兩千多隻。

    隊長一看開出工分太多,就改了價碼。

    由兩百條蟲一工分改成五百條蟲一工分。

    那些肉蟲子花花綠綠的,什麼顔色都有。

    一下工大家就在路上數蟲子。

    隊長看不過來,由點數改為稱斤兩。

    二兩蟲子一分。

    怕蟲子爬回地裡去,也怕私心重的人搗鬼,隊長讓大家把蟲子提到生産隊倉庫裡,由保管員過秤。

    有人把過了秤的蟲子提回家喂雞,雞吃了幾隻後,就抻着脖子嘔吐,連雞都消受不了的蟲子,其惡可知。

     跟我們一起抓蟲子的有一位王大娘,面目慈祥。

    她早年信過基督教,抓一條蟲子念一聲阿彌陀佛,基督教徒口宣佛号,又是一個中西合璧的活證據。

    她說,這是些神蟲,抓不盡的,到廟裡做點法事吧。

    有青年人斥她為老迷信,她說,不怕你們年小的嘴硬,有你們求神找不到廟門的時候。

     還是回過頭來說說種棉花的情景吧。

    天道輪回,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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