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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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生醫院有個占地寬廣的庭院,綠單如茵、綠樹環抱,令人心曠神怡。

     這天下午,馮衛齡獨自來到庭院,在小葉榄仁樹下的長椅上落坐。

     午後的微風輕拂,吹動他的白袍,暖暖的金色陽光,落在他烏黑的發絲上,形成一圈漂亮的光環。

     他仰起頭,望著樹梢問偶爾飄過的白雲,恍然失神。

     他剛巡視病房回來,暫時有段空檔,若是以往的他,必定立即前往研究室,繼續他末完的醫學研究。

    然而最近,他對研究似乎失去了興緻! 不止研究,不論看診、手術、或是處理其他的工作,他都同樣懶洋洋的,提不起勁來,若不是他醫術高明,還能本能的完成工作,否則恐怕早已出大問題。

     自從蘇雪涼走後,他就變成這副模樣——對啥事都不感興趣,仿佛她一走,同時也帶走他生命中的陽光。

     問他可曾後悔,當時沒有挽留她? 或許吧!隻是當時的情況,實在容不得他開口挽留。

     她不該當著急診室那麼多人的面,公然指責他、對他咆哮。

    若是私下兩人相處時,他可以原諒她,也絕對會挽留她,可是她偏偏選在人來人往的急診室,公然頂撞他,若是他開口挽留她,那麼将來不知會有多少人起而效尤,到時候濟生醫院不成了上下不分、無法無天的紊亂之所? 所以為了大局著想,他不能留她,而她也沒開口求情,當天就收拾東西離開。

     從那天之後,一個月過去了,他沒再見過她,也不曾派人尋找她的下落。

     說到底,還是他個性中的高傲因子作祟,她不顧他的面子,當衆指責他,如今要他主動拉下臉來找她,他自是辦不到。

     他想,他們可能會就此斷了聯系! 馮衛齡心中充滿感傷與不舍,卻又不願舍棄尊嚴主動求和,於是他的意志愈來愈消沉,與他共事的醫護人員都看出他有些不對勁,但他們誰也不敢來問他。

    隻有盡量配合他的指示、達到他的要求,以免他突然抓狂。

     「馮醫師?您在這裡呀!」李丹瑩氣喘籲籲地走過來。

     她原本陪同他一起巡房,但中途被他指派到急診室支援,等她回來時,他已不見蹤影,她找了好久,才在這兒找到他。

     「急診的病患狀況如何?有大問題嗎?」他以她學長及指導醫師的身分,關心她看診的情況。

     「說到這個我就氣,那個人根本沒什麼大礙!」她皺苦臉不耐道:「說什麼跳樓自殺的病人,身受重傷,結果他是從二樓的陽台跳下,隻有外傷而已,連根骨頭都沒斷,害我急急忙忙趕去,全是白忙一場!」 李丹瑩厭煩不耐的口吻,及那副嫌惡的嘴臉,令馮衛齡怵然心驚。

     那時他對蘇雪涼說話,也是這種表情及語氣嗎? 難怪她會氣成那樣! 李丹瑩說話時的神情,确實讓人打從心底不舒服,覺得她輕賤了病人。

     然而——她是跟誰學的呢?不就是他嗎? 生平第一次,他認真反省自己行醫的心态。

     是否他己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一個傲慢自大、以為自己有能力主宰世界的自大狂?因為對自己的能力過度自負,所以他隻肯醫治那些生命垂危的重症病患,對於症狀輕緩的病人,則是不屑一顧。

     醫生替病人看病,不是天經地義的串嗎?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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