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炮

關燈
還是那個去東北之前的羅通,我不希望你這樣窩窩囊囊的。

    老哥,挺起腰闆,長期彎着腰,養成習慣,想直也直不起來了。

    " "爹,老蘭說得對。

    "我說。

     "小通,沒大沒小的,"母親拍了我一掌,訓斥我,"老蘭是你叫的嗎?" "好!"老蘭笑着說,"小通,老蘭就是你叫的,今後你就這樣叫我,我聽着很舒坦。

    " "老蘭。

    "妹妹也叫了一聲。

     "好極了,"老蘭興奮地說,"好極了,孩子們,就這樣叫。

    " 父親把酒杯舉到老蘭面前,與老蘭手中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後仰脖子幹了,說:"老蘭,我什麼也不說了,隻說一句話:跟着你幹。

    " "不是跟着我幹,是我們一起幹。

    "老蘭說,"我有一個想法,想把原公社帆布廠那片房子盤過來,建一個大型的肉類聯合加工廠。

    我已經聽到了可靠消息,城裡人對注水肉意見很大,市裡要搞放心肉工程,下一步,重點要整治個體屠宰戶,我們屠宰村的好日子馬上就要結束了。

    我們必須在人家整治我們之前,把肉類聯合加工廠建起來。

    村裡的人,願意加盟的就跟我們一起幹,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幹,我們也不愁招不到工人,現在,哪個村裡都有成群的閑人……"這時電話鈴響,老蘭拿起話筒,簡單地應答了兩句,便将話筒扣下,看看牆上的電子鐘,說,"老羅,待會兒我還有事,咱們改日再談吧。

    " 我們站起來,與老羅告辭。

    母親不失時機地從黑色人造革皮包裡摸出了一瓶茅台酒,放在茶幾上。

    老蘭鄙夷地說: "楊玉珍,你這是幹什麼?" "村長,你别生氣,俺可不是給你送禮,"母親含意深長地微笑着說,"這酒,是姚七昨天晚上到我家去,送給羅通的。

    這麼貴重的酒,我們哪裡敢喝?還是送給您吧。

    " 老蘭捏起酒瓶,舉到燈下打量了幾眼,然後将酒瓶遞給我,微笑着問: "小通,你來鑒定一下,這瓶酒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根本沒看酒瓶,但我毫不猶豫地說: "假的。

    " 老蘭将那瓶酒扔到牆角的垃圾桶裡,爽朗地大笑着,拍拍我的頭,說: "賢侄,有眼力!"
0.05876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