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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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家裡總要留個看門的吧?" 母親執拗地敲打着門環,用力不大也不小,速度不急也不慢。

    這意思就是說,如果不出來應門,她就要這樣一直敲下去。

     母親的努力終于得到了回報,我們先是聽到,在狗叫的間隙裡,傳來拉開房門的聲音,接着傳來一個清脆的女孩聲嗓,她在對狼狗說話:"狗,不要叫了。

    "然後便是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向大門口逼近。

    随即我們聽到了門内響起了一個很不耐煩的聲音: "誰呀?" "是我們,"母親說,"你是甜瓜吧?我是楊玉珍,是羅小通的母親,來給你們家拜年的。

    " "楊玉珍?"我們聽到那個女孩在大門内狐疑地自問着。

     母親戳戳我,示意我說話。

    我知道這個甜瓜是老蘭的獨生女兒,她已經很大了,她的母親完全可以生第二胎了,但是還沒生。

    我恍惚地聽人說老蘭的老婆有病,長年不出家門。

    我認識這個甜瓜,她一頭黃毛,通着兩道黃鼻涕,比我還邋遢。

    她與我的妹妹不能相比,我可是一點也不喜歡她。

    母親讓我說話是什麼意思呢?難道我的面子比她還要大嗎?于是我就說: "甜瓜,你開門,我是羅小通。

    " 從敞開的門縫裡探出了甜瓜的頭。

    我看到她已經不通黃鼻涕了,而且還穿上了一件很漂亮的小花襖。

    頭發似乎也不像我記憶中那樣黃和亂。

    總之她比我印象中的那個女孩要好看得多。

    她眯縫着眼睛打量着我,臉上的神情很怪。

    她的黃頭發細眯眼睛讓我想起了不久前見到過的那批狐狸——又是狐狸,實在對不起,大和尚,我不願意再說狐狸,但狐狸總是要來找我——那批剛開始被當成珍稀動物飼養并大加繁殖的狐狸,後來根本賣不出去,隻好賤價賣給我們屠宰村,被我們村的屠戶們殺死,攙在狗肉裡賣了。

    我們村的屠戶們屠宰狐狸時也沒有忘記給它們注水,盡管給它們注水時比給牛和豬注水要困難得多,它們是那樣的狡猾和調皮。

    我正想着給狐狸注水的情景呢,黃頭發的甜瓜說: "俺爹不在家。

    " 我們在母親的帶領下,不由分說地擠進了她家的大門,把手扶着門邊的甜瓜擠到了一邊。

    我看到那幾條肥大的狼狗勇猛地跳起來,眼睛和牙齒在燈光下閃爍,鐵鎖鍊在它們的脖子下邊嘩啦啦地響。

    它們長得跟狼幾乎沒有區别,如果不是用鐵鍊子拴着,它們早就撲到我們身上把我們撕成了碎片。

    不久前我單獨闖進老蘭家請老蘭時,還沒感覺到狼狗們的可怕,但這個晚上,與父母妹妹在一起,反而感到狼狗們很可怕。

    擠進了她家門口我母親才說: "甜瓜,你爹不在家也不要緊,我們看看你的娘,看看你,坐會兒就走。

    " 沒及甜瓜回答,我們就看到,高大的老蘭已經站在東廂房的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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