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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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咱們不吃人家的東西。

    " 我感到自己的心一下子涼透了。

     父親把哭叫不休的女孩轉到背上,騰出一隻手摸摸我的頭,說: "小通,你已經長大了,你比爹有出息,有了這門大炮,爹就更放心了……" 父親背着女孩往大門外走去。

    我眼睛裡滾動着淚水,跟在他的身後。

     我說:"爹,你不能不走嗎?" 父親歪回頭看看我,說: "即便有了炮彈,也别亂轟,老蘭家也别轟。

    " 父親的大衣一角從我的手指間滑脫了,他弓着腰,馱着他的女兒,沿着凍得硬邦邦的大街,往火車站的方向走去。

    當他們走出十幾步時,我大喊了一聲: "爹——" 父親沒有回頭,但父親背上的女孩回了頭,她的臉上還挂着淚水,但一個燦爛的笑容分明在她的淚臉上綻開了,好像春蘭,好像秋菊。

    她舉起一隻小手對着我搖了搖,我那顆十歲少年的心一陣劇痛,然後我就蹲在了地上。

    大約過了抽袋煙的工夫,父親和女孩的背影消逝在大街的拐彎處;大約又過了抽兩袋煙的工夫,從與父親背着的方向,母親提着一個白裡透紅的大豬頭,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她站在我面前,驚慌地問: "你爹呢?" 我滿懷怨恨地看着那隻豬頭,擡手指了指通往火車站去的大道。

     雄雞報曉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微弱,但清晰。

    我知道外邊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但是天就要亮了。

    大和尚還是那樣一動不動,房子裡有一隻蚊蟲,疲倦地哼哼着。

    蠟燭燒偏,蠟油流到燭台上,凝結成一朵白色的菊花。

    女人點燃一支煙,因為煙霧刺眼而眯縫着眼睛。

    她精神抖擻地站起來,雙肩一聳,大褂宛如一張豆腐皮,從她的身上滑脫,狼狽地堆在她的腳下。

    她移動了雙腳,将大褂踩住。

    然後她坐回到椅子上,分開雙腿,雙手先是摩弄、然後擠壓着雙乳,白色的乳汁一股股地射出來。

    我滿懷着激動,像中了魔法一樣。

    我坐着,看到我的身體如同一副蟬蛻,保持着我的形狀,留在凳子上,而另一個赤身裸體的我,卻迎着那些噴射的乳汁走去。

    乳汁噴到了他的額頭上,噴到了他的眼睛裡,挂在他的眼睑上,宛如珍珠般的眼淚。

    乳汁噴射到他的嘴巴裡,我的口腔裡充滿了腥甜的味道。

    他跪在了女人的面前,将支棱着滿頭亂發的腦袋伏在她的肚子上。

    良久,他仰起臉,夢呓般地問她:你是野騾子姑姑嗎?她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長歎一聲,說:你這個傻孩子。

    然後,她退後一步,坐在椅子上,手托着右邊的乳房,将奶頭塞進了他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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