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炮

關燈
在嘴裡。

    為了不讓它把我的口腔黏膜冷壞,我的舌頭緊急地攪動着,冰雹在我的嘴巴裡骨碌碌地轉動,碰撞得我的牙齒哒哒作響。

    一匹因為皮毛被雨水打濕而顯出嶙峋瘦骨的狐狸,在門檻處猶豫了一會兒,細眯的眼睛裡流露出可憐巴巴的神情,然後便以我不及反應的迅捷,竄進了廟堂,消失在塑像之後。

    過了片刻,它身上那股子熱烘烘的騷氣,猛烈地在我們面前彌漫開來。

    我并不讨厭狐狸的氣味,因為我曾經跟狐狸打過交道。

    後邊我會說到的,在我們那個地方,曾經掀起過一陣子飼養狐狸的熱潮,那時候,被人們傳說得神乎其神的狐狸,道行徹底地瓦解破滅,盡管它們在籠子裡還是那樣鬼鬼祟祟地做出神秘的姿态來,但當它們被我們村子裡的屠夫像殺豬殺狗一樣殺死,剝皮吃肉,而它們毫無神通施展時,關于狐狸的神話也就破滅了。

    門外雷聲焦脆,好像怒不可遏。

    濃烈的焦糊氣息一波接一波地湧進廟門,不由我心驚膽戰,油然地便想起來關于雷公劈死作孽的畜生和作孽的人類的傳說。

    這個狐狸,難道也是一個造過孽的畜生?如果是這樣,它躲進廟宇,就等于躲進了保險櫃,雷公再怒,天龍再兇,也不至于把這座小廟夷為平地吧?五通神其實也是五個成了精的畜生啊,但上帝既然允許他們為神,并且建廟塑像,享受着人類的供奉,除了精美食物,還有美麗女人,那狐狸為什麼不可以成神呢?這時候,又有一隻狐狸竄了進來,剛才那隻我分不出公母,但這隻卻分明是隻母的,不僅是隻母的,而且還懷有身孕。

    因為我清楚地看到,它竄過門時,下垂的肚子和腫脹的奶頭,摩擦了濕漉漉的門檻。

    它的動作也比方才那隻笨拙了很多。

    不知道先頭竄進來的那隻是不是它的丈夫。

    這一下,它們更加保險了,因為天道是最公平的,天公不會禍及母狐狸肚子裡的小狐狸的。

    不知不覺中冰雹在我的口腔裡已經融化了,大和尚也在此時半睜開眼睛瞥了我。

    他似乎根本就沒有注意那兩隻狐狸,院子裡的風聲雷聲雨聲似乎都不被他注意,我也從此處發現了大和尚與我的巨大差距。

    好,我繼續訴說。

    
0.05527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