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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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擔任六年的班長,偶爾還身兼總務或學藝數職。

     人緣極佳的她更常常領着一大票男女同學們回家,讨論功課、打球、遊戲,有時周末他提早下班回家時,滿室滿院往往淨是人聲笑語,而雨柔——他的妻子便會施展好手藝,烘焙出香味四溢的各式甜點,親切含笑地招呼小客人們…… 那似乎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妻子過世後的這兩年,家中陡然變得冷清,改變最大的是女兒儀娴,雖然成績依然名列前茅,可是升上國中以後就再也沒有招呼同學來家中玩過,性情也變得内斂、沉默。

     憶起溫柔婉約的亡委,唐錦隆不免感到傷痛。

    雨柔是個賢慧的好妻子,得公婆疼愛、下人尊敬,跟事業心重的麗雪正好相反,而儀娴一向和母親貼心,不知道能不能接受麗雪……他不無憂慮地想。

     往好的方向想,儀娴的表現一向成熟、理智,應該不會有問題。

     若有所思的儀娴凝望着車窗外的街景,心底隻有淡淡的惆怅。

     喪母,使她的心智速受沖擊,人生觀也為之改變,在歡樂的童年便體會到悲傷與無常,不知不覺中收斂其熱鬧好動的個性,成了早熟的小大人。

     父親再娶,她并不想反對,也沒有立場反對,從某位政治人物發下“在台灣,沒上過酒家的男人不算是男人”的豪語之後,在她生活周遭所聽見、看見的淨是男人的“引伸詞”外加“比較級”。

     上酒家應酬算得了什麼?在她就讀的私立明星初中的學生們,家境都是優渥的,不然也負擔不起昂貴學費,同侪間除了比才藝、比家世外,又多了一樣——比父母的婚姻狀況。

     某人的父親、叔伯在外金屋藏嬌,某人的兄長又在大陸經商兼包養二奶,某人的父母又因第三者介入而打離婚官司、争小孩的監護權太多醜陋的現實例子發生,使得同學們皆以冷酷的玩笑來面對大人的任性。

     “如果我爸跟我媽離婚的話,我要跟我爸住。

    ”儀娴不禁憶起,前兩天,班上有個女同學笑嘻嘻地如此宣布,臉上毫無一絲哀威之情,她的母親正因丈夫在外金屋藏嬌而吵着要肯婚。

     女同學選擇跟爸爸住的原因很簡單也很有道理——父親一向寵她,離婚以後心裡難免有些愧疚,更可以讓她予取予求。

     “哼!惹我不高興的話,我就欺負那個女人,替我媽出氣!”那個女同學極有主見地侃侃而談,雙眸中泛着興奮惡意的神采,笃定而自信地認為父親一定會偏疼女兒而不是“外面的女人”。

     一絲笑意浮現在儀娴的唇際,這麼孩子氣的樂觀真令人欣羨……如果,她也能這樣任性地表達自己的喜怒哀樂,不曉得父親會做何感想? 然而猜想畢竟隻是猜想,她,唐儀娴絕對不會做出有辱唐家門風的行為舉止來。

     十四歲,對一個女孩子而言是個半大不小的尴尬年齡,一句“你還小。

    ”可以簡單扼要地,彰顯大人們的權威;而另一句“你已經長大了。

    ”則意味着自己必須達到大人們的要求或期望。

     有趣的是這兩句“相對論”往往可以神出鬼沒,“大人”與“小孩”的分野端看大人們的便利。

     是呀!“你已經長大了……”所以應該成熟懂事,應該體諒父親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她并沒有天真到認為以父親的優越條件,會因為深愛亡奏而當一輩子鳏夫,隻是她不免有一絲感傷,父母親一向被大夥兒公認是鹣鲽情深,沒想到在喪禮上拗哭失态令人為之動容的父親,居然能在短短的時間内迅速墜入愛河再創人生第二春。

     “此生不渝”、“天長地久”早成了販賣鑽石、金飾的廣告詞,而所謂“情比金石堅”的愛情,大概也隻有在虛幻的愛情小說中存在罷了!她幽幽地想着。

     一抹淡淡的淺笑始終挂在儀娴唇際,面對着餘麗雪的殷勤問候,她表現了恰如其分的禮貌,或許不夠熱絡,卻也讓兩位大人們松了口氣。

     餘麗雪欣喜地發現,這位未來的繼女有着不輸給大人的理性與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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