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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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這小子發了失心瘋,去借高利貸就麻煩了。

     伊悔一聲不吭,唯有蒼白的面容顯示出他焦躁、憂慮的情緒。

     「伊悔。

    」嚴鑼又問了句。

     他低下頭,好久,嗄啞的嗓音磨出喉。

    「……人偶……」 嚴鑼大吃一驚,他知道伊悔做的人偶在藝術界頗有好評,但他同樣清楚,那些人偶對伊悔而言,擁有無限崇高的地位。

     他拿它們當家人看,豈止不賣,甚至連瞧都不随便讓人瞧上一眼。

    然而現在為了齊珞薰,他,賣了它們! 如果伊侮心裡有座天秤,這是否表示,他看齊珞薰比任何人、任何東西、包括他自己都更為重要? 嚴鑼頓覺心酸,在這關鍵時刻才察覺自己的心意,該是種悲哀吧?萬一齊珞薰已經身故,伊悔的後半生要如何過? 「我也要去。

    」突然,伊悔對著直升機駕駛說。

     「伊悔!」嚴鑼原本想阻止他,但瞧見他眼底的執著,心軟了。

    「你小心點。

    」 他回頭,深深地望了嚴鑼一眼,颔首。

    「知道了。

    」 嚴鑼的眼眶紅了,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若非他多管閑事,跟師父多嘴伊悔和齊珞薰糾纏不清的情況,師父也不會為了讓齊珞薰厘清心情,接受日方邀請來參加這場武術觀摩會,之後一切的事情也都不會發生了。

     「對不起,全是我的錯。

    」嗄啞的聲音,他無助地嘶吼。

     再有一回,他絕對不會這樣幹了。

     天哪,請給他一個補償的機會吧! 伊悔拍拍他的肩。

    「我去了。

    」他走上直升機,迎向藍天。

     不曉得齊珞薰在這片山林裡的何處?之前日方搜救隊已做過地毯式搜索,沒找到人,大家都說沒希望了,但他不信,堅持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不在乎要花多少錢,反正,他已經把所有的「家人」都出賣了,他……像他這樣卑鄙的人,還有什麼資格跟人談未來幸福? 但齊珞薰有啊!她還如此年輕,有大把歲月可以抛擲,她不該死的。

     他一定要找到她,隻是……她在哪裡?他又該往何處去尋人? *** 陽光透過綠葉的縫隙灑在齊珞薰的臉上,幾許灰影在上頭跳動,交織編結出一張陰霾的巨網,緊罩住年輕的生命,徒剩沮喪點綴人生。

     她拖著一隻腫脹、烏黑的腳,手持枯木,在泥地上拚命地挖著。

     汗水沿著她蒼白的臉龐灑落地面,轉瞬間,為濕黏的土地所吸收,再不複見。

     從來她就不喜歡園藝,從埋下種子,到發芽、成長、開花,得費多少時間,不是她這樣飛揚跳脫的人所能忍受。

     練武打拳,騎車幹架,這般令人熱血沸騰的事,才合乎她的興趣。

     她從不玩土,從來也不—— 直到今天,第一次玩,想不到就是……為人挖墳。

     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一直到昨天還會不停地喊渴、喊熱、求她别丢下他、求她一定要帶他回家。

     她一一答應了,但他卻等不及她履行諾言。

     她拚命地想救他,在這漫無邊際的森林裡,他是她唯一的同伴,盡管他也是害她淪落如此慘境的罪魁禍首,她還是真心希望他能活下來。

     但他依然在半夜裡死去了。

     臨死前,他一直在喊冷,不管她給他加多少衣物,他都暖不起來。

     其實早兩天前他的情況就很不對了,他吃壞了肚子,不停地水瀉,原本一個強壯的大男人迅速地衰弱下去,隻剩下一把骨頭。

     她知道他的情況很危急,拚命地在心裡祈求救援隊能及時趕到,但……還是來不及了,他在十一點五十二分的時候咽下最後一口氣,就在她懷裡。

     「啊——」忍不住,她仰天長嘯。

    「為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明明隻是一場很普通的出遊。

     日方武術觀摩會的主辦者邀請與會人士春遊,包了三輛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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