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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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臭罵一頓那日,似乎在他房裡見過一張照片;相片裡是一對年輕男女,男俊女俏,十足地意氣風發。

     那男子,以前她不知是誰,直到見到伊靖染才終於發現,那是他年輕時的相貌,所以說,女子……該是伊悔的媽喽? 原來他一直以自己的母親為範本在做人偶。

     可他為何要這樣做? 想像著他的動機,好半晌,她機靈靈打了個寒顫。

     難不成……他把人偶當媽了?發現他竟是以這種心情在雕塑母親的樣貌,視若珍寶。

    她一雙眼酸澀得近乎燃燒起來。

     孩子依戀父母是天性,伊悔從小失去母親,隻能從人偶中去感受戀慕的親情,這是何等悲哀的事? 而他的父親雖尚在人間,卻待他宛若仇人。

     齊珞薰搞不懂,這些大人到底是怎麼想的?明明已經錯過這許多,為何還學不會珍惜身邊所有,難道真要任事情走到無可挽回的地步才肯覺悟? 一滴淚滑下眼角,突然好想抱緊伊悔,告訴他,即便沒有父母,他還是可以擁有其他親人,至少她很樂意将家分一半給他。

     她有一個爺爺、一個爸爸、七個哥哥,和一位大師兄,隻要他願意,大家都會很開心當他的家人。

     「找到了。

    」忽然,伊侮興奮的呼聲在寒涼的夜幕裡響起。

     她轉頭,看見他抱著那隻沾滿爛泥的斷臂親密地厮磨,心揪得發疼。

     「别這樣,不悔兒。

    」她想把斷臂從他懷裡抽出來。

     他不依,甩開她的手,飛快躍出水溝,收拾妥一旁的人偶碎片,興高采烈往屋裡走。

     瞧著他孩子似開心的容顔,淚滑下她的頰,忍不住,她喊:「人偶永遠不可能成為你真正的家人的。

    」 他沒聽見,開心的腳步越邁越快。

     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淚如斷線的珍珠滾落不停。

     除了齊珞薰外,還有一個人也注意到了伊悔的異常。

     伊靖染從陽台上觀察到兒子的一舉一動,一顆慘遭無邊憤怒冰凍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戳破,滴滴答答落下點點鮮血。

     他的兒子,還記得初發現妻子懷孕時,他們是如何的歡欣? 但伊悔偏偏是個與衆不同的孩子。

     他知道生病不是兒子的錯,然而因為受不了衆人同情、蔑視、唏噓……等各種眼光;再加上那無止無盡的惡意謠言,他被擊倒了。

     他恨,明明隻是生了個兒子,為何會搞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所以明知不該将罪過歸到伊悔身上,他還是忍不住想,若沒有伊悔,他的人生當會何等順遂? 他,好懷念那段無憂無慮、快樂幸福的日子啊! 因此才會一見兒子親手塑造妻子的人偶時,瞬間崩潰,将人偶從陽台上丢出去,任它摔成碎片。

     瞧見兒子悲傷的眼神,他仿佛回顧了痛苦的後半生:金發雪膚的伊悔出世,他父母氣暈,堅持媳婦偷人,他怒上心頭,與妻子争執不斷。

     三日後,妻子從醫院頂樓跳下,為自己的清白做最激烈的抗争。

     之後,他要求醫院為兒子做檢查,發現是白化症患者。

     伊悔确實是伊家的骨肉,他錯怪妻子了,無限懊悔。

     然悲劇卻尚未結束,伊家的故事成為街頭巷尾、親友鄰居閑嗑牙的話題。

    不管他走到哪裡,甚至是去加油站加個油、上便利商店買包菸,都會聽到各式各樣或同情、或憐憫、或指責,更離譜的是說他家造孽太多,才會有此惡報等傳言。

     謠言像野火,瞬息燒毀了他的一切,凡與他扯上關系者,不論親疏遠近,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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