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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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龍驚雲走進客廳,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動也不動,顯然一夜未眠的昊日,絲毫不感到訝異。

    他相信,在找回半月之前,能讓昊日乖乖睡一覺的惟一方法就是把他打昏。

     "早。

    "龍驚雲在昊日對面的位置坐下,将手中的一疊資料丢給他。

     昊日隻是擡頭看他一眼,使低頭一頁一頁翻看着他給自己的資料。

    "到底是什幺人?"不一會兒,昊日合上資料,看向龍驚雲。

    光從他給自己的這一份資料來看,就能猜出龍驚雲的身分絕不簡單,不過短短幾個小時之内,他竟然能弄來一份連檢警單位都要花費一兩個月才能調查出的資料。

     "一個早就該死的人。

    "龍驚雲隻是淡漠一笑,"翻到第六頁,我确信那裡會有讓你感興趣的資料。

    " 昊日依言翻到第六頁,首先映人眼簾的是一張年輕男子的照片,那個年輕男子不是别人,便是在半月失蹤當天請假一個月的皮爾斯。

    昊日愈往下着,心情愈沉重。

     皮爾斯·金恩,中法混血兒,出生于法國馬賽,七歲時父親馬可·金恩與母親呂绮珍死于航空意外,而後被舅父呂國棟撫養,改名為呂郁磷。

    十五歲時回到法國就讀高中及大學,主要經濟來源除了父母的保險理賠之外,均由其表哥呂郁偉負擔。

     大學畢業後進人蘭絲莉國際化妝品公司法國分公司的行銷部門工作,目前是蘭絲莉國際化妝品公司台灣總公司的行銷部主任…… "沒想到是吧!" 昊日苦笑一聲,"沒想到。

    " "他成年之後,就放棄了台灣國籍,所以你公司的資料隻會有他法國身分的記錄。

    " 昊日重重閉上眼,按壓着疼澀的眼窩,突然被一陣疲累感淹沒。

     寂靜中,刺耳的電話鈴聲忽地響起,昊日連忙接起,希望會是半月已經沒事的好消息,"喂!" 電話那端是一片沉默。

     "喂,你究竟是誰?" 沉默了許久,電話那端終于開口:"總裁,對不起!" "皮爾斯,是你?" "我知道您絕對不會原諒我的,我也不敢奢求您會原諒我。

    冷小姐現在還很安全……"電話那頭又失去了聲音。

     昊日着急的追問道:"究竟是為什幺?你們到底有什幺目的?你們要多少錢都無所謂,我隻要半月平安。

     "不是錢的問題。

    "皮爾斯又停頓了許久才開口。

    ! "那究竟是為什幺?為什幺呂郁偉當年會說活着的不該是我?" "你想起來了?" "該死!皮爾斯,你回答我!" 皮爾斯沒有解釋,隻是說了一個地名,要昊日快來救半月,便挂斷電話。

     天!他到底做了什幺?皮爾斯挂上電話,痛苦的閉上眼,任良心責備着自己。

     "郁麟,怎幺這幺早就起來了?" 皮爾斯連忙回過頭,"哥。

    " "唉,我是老忘了你已經改叫皮爾斯了。

    "呂郁偉譏諷的說,在皮爾斯面前的沙發坐下,"你老闆說了什幺?拜托你放過他女朋友?" "我不是打給他。

    "皮斯連忙否認。

     "打了就打了,幾十年的好兄弟了,我還會對你怎幺樣?"呂郁偉嘴邊噙着一絲冷笑,"也隻有幾十年的好兄弟才會這幺了解我,不用我吩咐就知道要找觀衆,來看這一場大秀。

     "什幺大秀?"皮爾斯看着呂郁偉滿是殺氣的眼神,心涼了半截,這一刻他才發現他大哥已經瘋了,早已不是他曾經熟悉的那個人。

     呂郁偉神秘的笑了笑,詭異的表情讓人不寒而凜。

     "你已經把冷半月……"皮爾斯說不出"殺"這個字。

     "殺了?别擔心,她還活得好好的,'觀衆'還沒入場,女主角怎幺能死。

    呂郁偉站起身,走出客廳,"對了,忘了告訴你,除了客廳以外,别的房間别亂走,我都已經撤了汽油,味不好聞。

    " 皮爾斯無法動彈,隻能任由瞬間被抽幹力氣的雙腿重重跪落地面。

     隻是一念之差而已,真的隻是一念之差而已!他做了什幺來"報答"嶽昊日對他的賞識之恩?他做了什幺來對待一個無辜的人?該死!他真該死! ***半月是被濃重的汽油味嗆醒的,一睜開眼正對上呂郁偉猙獰的笑臉。

     "起來!"呂郁偉毫不憐借的一把将瘦弱的半月由地上扯起來,"做秀的時間到了,可不能讓我們'觀衆'等太久。

    " 半月踉跄的跟上他的步伐,走到二樓正對着車道的陽台。

     "不用擔心,很快就可以跟你的男朋友見面了。

    "呂郁偉便将半月的臉扳向車道,指着的處緩緩停下的乳白色賓土房車,"看見那輛車子了嗎?很眼熟是不是?他就是這場秀的主要觀衆,等他一走過來,我們的秀就可以開始了。

    " 昊日下車後,莫飛将車子小心的停在樹林間,以免被發現。

    "少爺,半月小姐真的在這裡嗎?" 昊日沒有回答,目光定定的望着前方,他已經看到她了。

     呂郁偉朝他揮揮手,接着抓起半月的長發使勁一拉。

     半月極力隐忍住那股疼痛,不想讓昊日太擔心她。

     "該死!"昊日啐罵道,心中的怒火旺燒至極點。

    他不顧一切的跑向他們,渴望将那個人渣碎屍萬段。

     "不行!觀衆席在樓下。

    "呂郁偉将已點燃的打火機靠近半月,讓昊日不得不停下腳步。

     "放開她。

    "昊日看着狼狽樵悴而且傷痕累累的半月,心痛得幾乎無法言語。

     "好心疼是吧!心愛的女人竟然被人折磨成這樣。

    "呂郁偉撥開半月的長發,露出她臉上的瘀青,"啧啧啧,瞧瞧這塊瘀青,一定很痛!可是這算什幺!你知道心愛的死在自已懷裡,自己卻無力救她的那種痛嗎?要不是你,雅惠不會來不及送上救護車,最後無助的死在火場,'活着的不應該是你!" 昊日回想起八年前的那場大火,也回想起她說的那個女人,"你說的那個女人在送上救護車前就已經斷氣了。

    " "說謊!我親眼看見你爸媽拿錢給醫護人員要他們把雅惠擡下來,換你上去!"呂郁偉大喊,完全不相信他說的話。

    最後,他狂亂的眼神被木然所取代,"我本來隻要你死的,可是你命大,一顆子彈竟然要不了你的命。

    我隻好讓你也嘗嘗愛人死在你面前的滋味。

    " 呂郁偉舉高手中的打火機,正要點燃一旁撒滿汽油的窗簾,一個盤影猛然撲向他。

     "冷小姐,快走!"皮爾斯将呂郁偉撲倒在地,被推開郁偉對皮爾斯的出現絲毫不感到訝異,"你老是太容易心軟。

    " "可你還是救不了她。

    "呂郁偉歇斯底裡的笑着,從口袋裡拿出事先就裝設好的遙控器,按下紅色按鈕。

     轟然一聲,一樓的廚房急速竄出火舌,轉眼間即将吞沒房子。

     "半月!"昊日狂吼一聲,沖入火場。

     "昊日,你快走、别管我了。

    "濃煙不斷嗆人半月的呼吸中,一點一滴消耗着她的生命力。

     昊日努力在火焰濃煙中尋找半月,最後終于在一樓的客廳找到已經接近昏厥狀态的半月,連忙将她扶起。

     "半月,你醒醒,不能在這裡睡着。

    "昊日輕拍半月面頰,想讓她恢複知覺。

     半月勉強睜開雙眼看着他,"你快走!火愈來愈大了。

    昊日,你快走。

    "她用僅剩的力量推推昊日,意識已經有些渾炖不明,"我到死都會愛着你。

    " "要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不準你留下我一個人。

    "昊日用嘴堵住她的嘴,不斷将空氣送入她口中。

     "告訴你一件事,其實我知道親吻是什幺意思,我也知道你嘴裡根本沒有小蛇。

    "半月推開他的臉,輕輕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帶着極美麗的微笑,緩緩閉上雙眼,失去所有的知覺。

     "半月"量日悲痛的狂喊一聲,将半月攔腰抱起,企圖在火場中找出一條生路。

     在烈焰狂撓中,屋内可供呼吸的空氣愈來愈稀薄,濃煙不斷嗆人昊日的肺部,幾乎模湖了他的意識。

     "半月,我愛你到來生,我們下輩子再相愛一回。

    "昊日緊緊擁住半月癱軟的身體,任眼前的熾熱火光全被黑暗淹沒。

     "今早上九點台北郊區的一間二樓民房忽然起火,造成兩死兩慘劇,起火原因警方還在調直中,初步判定是人為放火。

    兩名死者的身分已經确認,一名是本國籍男子呂郁偉,而另一名死者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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