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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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

    晚上,我夢見父親,我在夢中不停地問父親,“二哥”是不是真的是我二哥。

    父親一直沒有回頭看我,他的背影越來越小,時而往遠處走,時而往高處飛,騰雲駕霧,隐隐顯顯,急得我要哭。

    後來,父親像被狂風吹的,翻着跟鬥從天上跌下來,摔倒在我眼前,我跑上前去攙扶他起來,卻發現攙扶的是“新二哥”,他臉色比白雪還白,像僵屍,把我吓得大聲驚叫。

    我就這麼驚醒了,也把阿寬吵醒了。

     “你怎麼了?”阿寬看我渾身發抖,流淚滿面,心疼地把我攬在懷裡。

     “我做噩夢了。

    ”我說,“我夢見二哥了……二哥……”我不停地喊着二哥,不知道說什麼。

     他說:“你是不是夢見二哥死了?” 我說:“是的,阿寬你告訴我,二哥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死了?” 他說:“我的點點啊,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你為什麼不相信他就是你二哥?你的二哥也是我的二哥,他真的要不在了,我為什麼要拿一個假的來騙你?” 我說:“你怕我傷心,因為二哥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 我們又圍繞二哥開始了新一輪的質疑和反質疑。

    不知我是着了魔,還是……反正不論他說什麼,似乎都說服不了我。

    包括後來,阿牛哥也好,趙叔叔也好,郭阿姨也好,凡是跟二哥有過往的人,都堅決又堅決地告訴我他就是我二哥,可我還是信服不了。

    我的理智在這件事上顯得無比固執,冥頑不化。

    如果說有什麼說服了我,也僅僅是感情上的,那就是阿寬——我沒有理由懷疑他會如此信誓旦旦地欺騙我。

     阿寬曾對我發過誓:二哥就是二哥! 我正是以此笃信,不許自己再存疑慮,但凡偶爾冒出來的疑慮都被我狠狠掐死,沒商量的。

    可是在他臨終時,我還是有種沖動,想最後問他一次——由于沒有及時問,他永遠離别了我,我又為此後悔。

    這說明我心裡的疑問還在啊,我所謂的笃信不過是笃信他對我的愛,他對我的真。

    現在二哥也走了,阿牛哥也走了,而這個疑問卻還在我心裡活着。

    就讓它活着吧,我在這裡太孤獨了,就讓它陪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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