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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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錄回家,經常要坐一路電車,我寄住的客棧樓下便是這路電車的一個站點,離二哥公司的辦公樓相距也隻有百十米遠。

    那幾天,我天天在房間裡守着,郭阿姨則在二哥辦公室守着電話。

    一天下午,郭阿姨接到閻詩人的電話,便來通知我:陳上車了,讓我跟她走。

    我急忙站起來,她又說:“不急,車過來至少要二十分鐘。

    他今天穿一件白衫衣,戴着一副大黑框眼鏡,有一個戴墨鏡的人跟着他。

    我們有個同志已經跟他上車了,戴一頂氈帽,手上拿着一把折疊扇子,應該就站在他的身邊,他會偷聽你們的談話,你要注意他的帽子,如果他脫下帽子,說明你可以跟他走,否則就算了。

    ”我說:“好的。

    ”她又交代我:“記住,你剛從武漢回來,準備在上海找工作做,暫住在客棧裡,家裡發生的事你一點都不知道。

    ”天氣熱了,正是梅雨季節,客棧裡潮濕悶熱,她一路跑來,熱了身,在房間一悶,便出了汗,臉上施的粉走了形。

    我幫她處理時,她發現我的手在抖。

    她安慰我不要緊張,可我還是有些緊張。

    我知道,從此我單飛了,以後一切都要靠自己。

     本來,郭阿姨是要陪我上車的,可上了街,在等車的時候,老G突然拉了輛黃包車來,把郭阿姨拉走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突然的變故,讓我變得更加緊張。

    事後我知道,這是高寬的決定,他這樣做還是為了小心,因為郭阿姨的胖形象很紮眼,我們以前會過那麼多次面,萬一被人瞧見過,對我今後在那邊潛伏很不利。

     我上了車,很快看到穿白襯衫的陳錄和他戴墨鏡的保镖,還有那個戴帽子的同志。

    車上人不多,也不少。

    我有意往陳錄那邊擠,快到陳錄身邊時,有意借着車子啟動之後的一個踉跄,踩了陳錄保镖的腳,随即連忙道歉,說了一大堆話:“啊喲,對不起這位先生,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我今天人不舒服,身上沒勁,控制不住。

    喲,你看,把你鞋子都踩髒了,真對不起。

    ”保镖說:“沒事,小姐。

    ”我說:“謝謝,謝謝您,這位先生,您真好。

    說真的,上個月我在武漢也是坐車不小心撞了一個人,被臭罵了一頓。

    啊,還是我們上海人文明。

    ”保镖很職業地淡然一笑,不開腔,随後讓出一個抓手,示意我抓好。

    我又是連聲道謝,完了轉過身來站好。

     剛才我說話時故意背對着陳錄,但我相信,我的聲音已經引起了他的敏感,我感到他一直在暗暗偷看我。

    稍後我轉過身去,他便一眼認出了我。

    “這位武漢來的小姐好面熟啊。

    ”他笑着小聲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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