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四象:猜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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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得在家休息一天,吃完早飯,江冰冰唠唠叨叨地說:“老公,我給爸媽買了兩盒西洋參,你先給爸媽送去,然後回來幫我打掃房間,咱家挺長時間沒有大掃除了,今天趁你在家,幫我好好收拾收拾。

    ”“好吧。

    ”他說完,拿着兩盒西洋參走了。

    江冰冰從客廳收拾到廚房,從廚房收拾到卧室,地闆擦得亮亮的,地毯也吸得幹幹淨淨。

    然後,她打開全自動洗衣機,加滿水,準備洗床單。

    江冰冰把床單取下,又把雙人床上上下下打掃了一遍,在打掃床底的時候,她突然發現在床底下有一個用過的避孕套,她和丈夫*從來不用避孕套,因為她戴環多年了,她怒火中燒地将避孕套掃出來,氣得一屁股坐在地闆上呆呆地愣着,眼淚嘩嘩地湧了出來。

    這時,他哼着小曲開門進來了,江冰冰呼地從地上站起來,拿起笤帚劈頭蓋臉地就打,聲嘶力竭地喊道:“商政,你給我滾!”他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一邊躲一邊問:“冰冰,怎麼了,你他媽的瘋了?”江冰冰順手将避孕套摔在了他的臉上,一邊哭一邊罵:“這是不是你與貝妮幹的好事?我早就看出那個狐狸精看你的眼神不對勁,為了勾住你的心,我天天模仿她,就差*學她了,你還不知足,竟然胡搞到家裡來了,商政,你個臭流氓,你對得起我嗎?”江冰冰罵完嗚嗚嗚地大哭起來。

    他心裡頓時明白了,前些天,江冰冰出差,他和貝妮在自己家做了一次愛,貝妮怕懷孕,每次都要求他戴避孕套,那天兩個人*幹完以後,又幹了一次,第二次比第一次還猛,兩個人光顧享受,套就折騰沒了,怎麼找也沒找到,沒想到讓江冰冰大掃除給掃出來了。

    他心想,得趕緊找個理由解釋解釋,不然,就江冰冰現在這個醋海翻波的樣子,能找廖天北鬧去,一旦廖天北知道了,後果不堪設想。

    他靈機一動想起了馬傑。

    “冰冰,你誤會了,我和貝妮清清白白的,根本不是你說的那種關系,”他絞盡腦汁地解釋說,“這準是馬傑幹的好事。

    你出差那幾天,樓下的鄰居說咱家衛生間往他們家漏水,讓我們抓緊修一下,我當時跟廖天北正會見外賓根本抽不出身,就給馬傑打電話,他到市政府拿咱家鑰匙時,我見他車裡坐着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兩個人卿卿我我的,我估計關系不太正常。

    是不是這小子那天在咱家幹壞事了,不行,我得問問他。

    ”其實那天家裡衛生間漏水确有其事,但找的不是馬傑,而是白明海。

    他說着就撥通了馬傑的手機,張口就質問:“喂,馬傑,那天我家衛生間漏水,我讓你找物業到家裡修一修,你小子到市政府拿鑰匙時,我見你車裡坐着個女孩,你們是不是在我家幹壞事了?怎麼還把避孕套扔我家床底下了呢,弄得冰冰還以為我往家裡勾引女人了呢,快把我罵成陳世美了,你快點跟冰冰解釋一下吧。

    ”馬傑太了解他了,一聽就明白怎麼一回事了,而且在電話裡,他已經把編好的瞎話告訴了馬傑,馬傑暗罵,狗日的,自己幹了見不得人的事,竟然把屎盆子往我腦袋上扣,但轉念一想,誰讓咱們是莫逆之交呢!想不到你商政人模狗樣的,也有偷雞摸狗的時候,看來你做不成自己,也隻好*了。

    馬傑幸災樂禍地說:“你胡搞也不分個地方,這種事怎麼能弄到家裡去搞呢?你把電話給冰冰吧。

    ”江冰冰氣呼呼地接過電話。

    “冰冰,”馬傑一副難為情的口吻說,“真對不起,我在你家幹了件偷雞摸狗的事,那天到你家我帶了個女孩,衛生間的水管修好後,我們并沒有馬上走,而是把你家當成賓館房間了。

    冰冰,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們兩口子可千萬别再吵了,冰冰,商政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他是個一心想做自己的理想主義者,一肚子的雄心壯志,他給老大當秘書時,老大*掉了,他都什麼事沒有,他是個出污泥而不染的人,怎麼可能做對不起你的事呢?該打該罵的是我,哪天我去負荊請罪,好不好!”馬傑厚着臉皮說得雖然違心,卻是天衣無縫,容不得江冰冰不信,她劈頭蓋臉地罵道:“馬傑,想不到你竟然是個沒良心的負心漢,你對得起白雪嗎?你就不怕白雪知道了撕了你!我警告你,再不檢點,小心我告訴白雪。

    ”馬傑嬉皮笑臉地說:“冰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圖,我知錯了,再也不敢了,你可千萬别告訴白雪。

    ”江冰冰在電話裡又不依不饒地罵了一通,才心安理得地放下電話,一場風波總算平息了。

     然而他卻不知道,馬傑在給他滅火的同時,自己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那天,馬傑正在市刑警支隊食堂吃午飯,手機響了,他一看号碼是海小妹的,心裡一陣蕩漾。

    “怎麼,想我了!”馬傑壓低聲音得意地說。

    “傑哥,我那個不來了。

    ”海小妹難為情地說。

    馬傑沒反應過來,忙問:“什麼不來呀?”海小妹突然吼道:“就是大姨媽不來了。

    ”馬傑一下子明白了,心裡有些緊張地問:“那你說怎麼辦?”海小妹一下子哭了,她抽泣着說:“我要知道怎麼辦還找你幹什麼?”馬傑腦子飛快地算計了一下說:“那你等我電話吧。

    ”說完就挂斷了手機。

    他給馬傑打電話時,馬傑正開車接海小妹。

    兩個人剛通完電話,海小妹就風情萬種地從樓道裡走了出來。

    她上身穿了一件暗紅色緊身衫,下身穿了一條牛仔褲,*高聳,臉色绯紅地上了車。

    馬傑随手往車載CD裡塞了一張劉德華的碟片,一踩油門,奧迪車直奔濱海市駛去。

    劉德華一曲《忘情水》,曲調悠揚,讓馬傑心中油然而生悲憫之情。

    到了濱海市,兩個人住進了海景酒店,這裡是濱海市景色最優美的地方。

    馬傑和海小妹每人開了一間房。

    之所以沒開一個房間,是因為馬傑想借打胎之機,和海小妹就此分手。

    “小妹,先休息休息,明天陪你去醫院。

    ”馬傑語氣非常冷漠。

    坐了兩個小時的車,海小妹确實有些疲倦,一進房間她便慵懶地躺在床上。

    這時,馬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白雪打來的,馬傑有些緊張,急忙走出了海小妹的房間。

     “阿傑,你晚上回不回家吃飯?” “今晚我值班,你和孩子吃吧。

    ” 馬傑的兒子,今年剛上小學。

    一想起兒子,馬傑心裡就美滋滋的。

    自己在兒子心裡一直是大英雄,記得兒子剛入學時,老師問兒子,長大以後想做什麼?兒子毫不猶豫地回答,要做像爸爸那樣的大英雄。

    每當想起兒子小英雄的樣子,馬傑心裡就特别自豪。

    接完白雪的電話,他又想起和白雪旅行結婚的情景。

    當年兩個人旅行結婚到南京,當地人說,到了南京一定要看燕子矶,兩個人也是頭一次聽說這個地方,便從南京市坐長途客車去了燕子矶。

    燕子矶位于南京北部觀音門外的直渎山上。

    當時兩個人住進了一個木質結構的旅店,上下兩層,木頭灰黑發朽,整座木樓歪歪斜斜,有一種一腳就能踹倒的感覺。

    旅店位于長江邊上,起了一個很江湖的名子叫“臨江飯店”,讓人有一種走江湖住進了黑店的感覺。

    那時候,白雪小鳥依人甚是可愛。

    晚上江風驟起,旅店的房間與房間之間就隔一層厚木闆,從木闆間的縫隙清晰可見相鄰房間的燈光。

    半夜隔壁房間住進了幾個男人,說着聽不懂的土話,抽旱煙的煙味順着木闆縫隙飄了進來,白雪吓得直往馬傑懷裡鑽,馬傑也有些緊張,手裡緊緊攥着水果刀,腦海裡浮現出無數英雄形象。

    他從小就喜歡模仿英雄,渴望像英雄一樣建功立業,此時此刻他在心裡一直模仿金庸小說裡的英雄好漢,怎奈一夜相安無事,旭日東升時,他才睡着,在夢中他正模仿郭靖在草原上彎弓射雕。

    第二天兩個人登臨矶頭,看滾滾長江,浩浩蕩蕩,江帆點點,蔚為壯觀。

    禦碑亭上清朝乾隆皇帝還親書“燕子矶”三個字。

    這一切都曆曆在目,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想到這,馬傑覺得特對不起妻子,心裡湧出想回家的感覺。

     馬傑和海小妹吃完晚飯後,各自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馬傑獨坐房間默默地抽煙。

    這時,海小妹推門走了進來,拿起馬傑的煙點了一支,兩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不好好休息,看我幹什麼?”馬傑心煩意亂地問。

    海小妹不說話,但眼睛仍然直勾勾地看着他。

    馬傑心裡有些發毛,心想這丫頭是不是受刺激了。

    這時海小妹把煙掐了,開始*服,衣服脫完,她*地躺在床上。

    “傑哥,我要!”馬傑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海小妹突然坐起來抱住馬傑就開始親吻,馬傑實在受不了了,猛然把海小妹撲倒在床上,火燒火燎地說:“小妹,我想回家!”兩團火又燃燒了起來。

     白明海戀愛了,女朋友叫池小娜,是省歌舞團的舞蹈演員。

    兩個人是在丁香小姐大賽上認識的,當時白明海是主要贊助商,池小娜是參賽者,并且赢得了丁香小姐的桂冠。

    東州市的選美大賽,之所以稱為丁香小姐大賽,是因為丁香是東州市的市花。

    池小娜赢得丁香小姐大賽桂冠後,便成了團裡的台柱子,最近團裡創作了一台頗具創新精神和浪漫情懷的大型現代舞《尋找自我》,池小娜是一号女演員。

     中午,白明海接到池小娜的電話,說大型現代舞《尋找自我》下午三點彩排,邀請他去觀看。

    彩排在省歌舞團大禮堂舉行。

    兩點多鐘,白明海西裝革履,頭梳得油光水亮,興高采烈地開車去了省歌舞團。

     白明海走進大禮堂時,已經座無虛席,彩排已經開始了,白明海默默地坐在了後邊。

    隻見舞台上立着幾個高大的棱鏡,二十幾個男女演員,每個人手中持有一個小小的地球儀穿梭在棱鏡之間,面面不同,色色相映,腳下是覆蓋整個舞台的中國地圖,在抽象的極富個性的舞台語彙下,演員們以富有力度的肢體語言,解構着處于十字路口的人們尋找自我拒絕迷茫的動人圖景,展現生命中蓬勃迸發的積極力量,演員們的肢體動作不僅有古典芭蕾,也有民族舞蹈,嚴謹的鋼琴音樂引領着古琴,讓觀者在心靈的疆域裡上下求索,沿着地圖的标志,不再迷路。

    演員們充滿生機的肉體纏繞扭曲在一起,撫摸面孔,互相疊加,每一個舞蹈者的呼吸、皮膚、血液、毛孔和神經全部融于音樂、燈光、舞台,池小娜像一個迷失在森林中的夢遊者,懷裡抱着一個枕頭,引領那些年輕的、潔白的、鮮豔的肉體揉搓着雙肩,咬住拳頭,痛苦地糾纏在一起,堅韌而孤獨地向前爬行、尋找……白明海懷揣着幸福感被美不勝收的表演深深地感動着,仿佛自己的心靈随着心上人鮮美的肢體在一起律動。

    大學畢業後,白明海因一時找不到工作曾一度迷茫,眼下雖然事業有成,但仍然覺得自我迷失在自己蛛網密布的内心隧道中,找不到心靈家園的入口,《尋找自我》不僅表達了他想做自己而做不成的痛苦,更表現出現代人既留戀傳統文化,又向往現代文明,既留戀東方文化,又向往西方文明的迷茫。

     彩排結束以後,白明海在大禮堂前等着正在後台卸妝的池小娜,腦海中不時浮現出心上人優美精妙的舞姿,心頭蕩漾着幸福的漣漪。

    大約二十分鐘後,池小娜與幾個女孩兒一起走出大禮堂,白明海頓時覺得花氣襲人,空氣中彌漫着令人迷醉的芬芳。

    池小娜一見心上人便喜形于色,款款擺動着俏臀迎上前來,幾個女孩兒醋味十足地與她開着玩笑。

    “喲,小娜,那邊就是你騎白馬的王子吧?”“什麼騎白馬的王子,是開寶馬的王子。

    ”“騎白馬的不一定是王子,那開寶馬的就一定是王子嗎?”“說不定是司機!”池小娜笑嘻嘻地向女友們擺擺手,神情幸福而嬌媚,她甜津津地問:“明海,你覺得我們的演出怎麼樣?”夏末的晚霞如夢如幻,天空猶如潑滿了雞血,一片昏紅,連空氣都如染上了淡淡的紅色。

    白明海癡迷地欣賞着池小娜曼妙的身姿,心田湧起甜蜜的芬芳,用迷醉的口吻說:“想不到現代舞用肢體語言可以表達這麼深刻的主題,我們之所以找不到自我,是因為我們找不到心靈家園的入口,失去心靈家園的人最大的痛苦就是既做不成自己,也當不成别人。

    ”池小娜輕咬朱唇,用崇拜的目光看着白明海,動情地說:“明海,想不到你理解得這麼深,不瞞你說,别看我是《尋找自我》的台柱子,我也沒有你理解得深,我在演出時,隻是一個演員,一個角色,根本不是自己。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上了車。

    車内灑滿夕陽,池小娜周身包裹在光暈中,映出手臂上的汗毛若嬌嫩的小草,她吐氣如蘭地說:“明海,我餓了,咱們一起吃點東西吧。

    ”車内彌漫着醉人的音樂,白明海儒雅地看着心上人,無限憐愛地問:“想吃點什麼?”池小娜就像個被寵壞的孩子,迷人的貝齒輕咬着淺粉色的朱唇,妩媚地一笑說:“我想吃麻辣火鍋。

    ”白明海像青蛙王子似的點了點頭,思忖片刻,莞爾一笑說:“那就去獅子樓吧。

    ” 獅子樓的生意火得很,白明海費了半天勁才找到車位。

    兩個人一下車,門前懸着一副頗有氣魄的對聯:古者王侯列鼎烹乾坤;今日吾輩懸鍋煮天地。

    迎賓小姐給他倆找了一個靠窗戶的位置。

    白明海和池小娜商量着點了酒菜。

    不一會兒,熱騰騰的火鍋就上來了。

    白明海給兩個人的啤酒杯倒滿酒,微笑着舉起杯,建議先幹一杯,祝賀小娜演出成功,沒想到池小娜并未舉杯,而是傷感地低下頭,眼圈微紅地告訴心上人,今天是她爸爸逝世一周年的忌日,第一杯酒為爸爸喝吧。

    白明海連忙放下酒杯,目光既同情又憐愛地看着小娜,關切地詢問她爸爸的死因。

    池小娜似乎正陷入悲痛的回憶中,良久才哀婉地說,爸爸是死于糖尿病。

    這時火鍋裡紅彤彤的熱湯沸騰起來,為了轉移話題,白明海趕緊夾起一筷子誘人的肥牛,在沸騰的紅湯裡涮了涮,又飽蘸了作料,放在池小娜的餐碟裡,柔情蜜意地勸心上人趁熱吃。

    池小娜的饞蟲一下子被勾了起來,辣得嘶嘶咧咧地吃了起來。

    兩個人吃得正熱火朝天,有人突然拍了一下白明海的肩膀。

    白明海擡頭一看,原來是姐夫馬傑,他的臉騰地就紅了。

    趕緊站起身腼腆地介紹了池小娜。

    池小娜也臉色绯紅地叫了聲“姐夫”,問了好。

    馬傑顯然對小舅子和池小娜一起吃飯很吃驚,但還是用豔羨的口吻稱贊了一番丁香小姐,然後抱歉地向池小娜笑了笑,言稱剛好有事找明海商量,以此為借口,将小舅子叫出了酒店。

     一出酒店,馬傑就拍着白明海的肩膀問小舅子是什麼時候和池小娜勾搭上的?跟姐夫還留一手。

    白明海腼腆地笑了笑,難為情地說八字還沒一撇呢。

    沒想到馬傑長長地歎了口氣,白明海覺得姐夫有些蹊跷,便不解地問有什麼不妥嗎?馬傑用惋惜的口吻說,姑娘倒是好姑娘,不過,你知道她爸爸是怎麼死的嗎?白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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