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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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驚醒,心娃發現臉蛋上淚痕猶濕。

     原因無它,隻因最近惡魇肆虐的情況日愈加劇,彷如身臨其境般,幾乎以為夢境是真的,如果不是因一時深刻恐懼而吓醒,恐怕至今仍在夢中深受折磨,不得其門而出。

     她抱緊自己的身軀,不敢閉上眼睛,生怕一阖上眼,那場惡魔會再度找上她。

     她害怕的注意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是多麼駭人,也許稍有不留意,在黑暗的某一角落會突然有人影張牙舞爪的撲過來,就像夢裡的情景一般!想到這裡,她就不安地将自己蜷縮起來,感覺心跳聲大得幾乎要震破她的耳膜了。

     她不敢也不想獨自一人再繼續待在這裡。

    她要有人陪着她,否則難保她不會先讓自己的幻想給吓死。

     主意一定,她不顧身上單薄的睡衣,用薄毯将自己捆得像粽子似的,摟緊懷中的枕頭,赤着光溜溜的腳丫跳下床,快速得就像是有人在身後追趕似的跑出房門。

     她的左邊是暫作為沈甯卧室的客房,右邊則是齊霈陽的房間。

     那一刻她完全沒有想到沈甯,隻想躲在齊霈陽溫暖的懷裡。

     他會保護她的,突然冒出的想法讓她安心許多。

     蹑手蹑腳的溜進霈陽的房裡,她不想吵醒他,白天齊氏上上下下都靠他打點,如果夜晚她再纏着他,恐怕他連休息的時間也沒有。

     她怯怯的滑落在角落裡,注視着黑暗中床單下隐約凸出着的身軀,知道齊霈陽就在她附近的想法令她寬心不少。

     真怪,有齊霈陽在的日子,仿佛什麼事都不再讓她感到那麼害怕,隻因為她知道他就在她附近。

     她安心的拉緊圍在身上的毛毯。

    她有預感今晚不會再做惡夢了…… 她逐漸阖上雙眼,埋在略嫌冰冷的毯子裡…… 直到驚訝而氣憤的聲音響起,一雙有力而堅定的手臂輕易的舉起她,就像抱一個小娃娃的不費九牛二虎之力将她騰在空中。

     她吓了一跳,睜開剛睡着的眼皮,正對上一雙不可思議的黑色眼眸。

     “霈陽哥,你還沒有睡哪?”她的語氣就像談論天氣般。

     他瞪着她∶“娃娃,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在睡覺。

    ” “在這裡?”他指的是他的卧房的角落。

     “沒錯。

    ”為什麼呢?” “我做惡夢了。

    ”她可憐兮兮的回答,然後她發現自己迅速的被安置在齊霈陽的床上,身上的毛毯還好端端的圍着。

     齊霈陽關心的語氣表露無遺∶“又是惡夢?”他打開桌上的台燈,坐在床沿。

     她點點頭,發現他的怒氣已經消了。

    “你曾答應過我,有什麼事可以來找你的。

    ” “所以你連叫我一聲都沒有,就縮在地闆上?你打算在那裡睡整夜?” “我是有這個意思。

    ” 他歎口氣,搔搔有些淩亂的頭發。

    “你可以叫醒我。

    ” “這隻是一件小事,不用麻煩你。

    ”她轉為好奇∶“霈陽哥,人什麼時候發現我偷溜進來的?”她發誓她沒有制造半點聲音。

     他嘴角上揚,“打從你進房門的第一步,我就發現了。

    ” “而你竟然還裝睡?”她睜大眼。

     他聳聳肩。

    “我隻是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 “總不會非禮你吧!”她氣餒的随口說道,然後眼光突然瞪着他臉部以下的地方。

    “老天!”她嚷道,一張俏臉幾乎燃燒起來,隻差沒冒出煙來。

     齊霈陽低頭一望,咒罵一聲。

     他沒料到心娃會突然闖進他的房間,所以根本沒穿睡衣,隻在腰際圍着毛毯,就從角落把心娃抱過來。

     換句話說,他身無寸縷,赤的胸膛在暈暗的燈光下明顯可見。

     心娃捧着發燙的兩頰,雙眼直盯着床上的某一點,不敢看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隻是……隻是不太習慣看見一個男人……光着身子……”她幾乎被自己的話給哽到了。

     齊霈陽也感到有些不自然,趁着她粉頰低下時,從衣櫥裡随手抓了一件襯衫和長褲,以最快的速度換上,然後走進浴室,拿了一條毛巾出來。

     “我是你的霈陽哥,不是嗎?”他低柔的聲音再度在她耳邊響起。

     她不安的瞥她一眼,确定他衣裝整齊的坐在床沿,才敢回話。

     “霈陽哥也是男人。

    ” 齊霈陽對這句話也無可反駁,他擡起心娃的下巴,用毛巾細心的擦試她臉上未幹的淚痕。

     “娃娃,告訴霈陽哥,今晚又做什麼惡夢了?”他低柔的問。

     她一想起那駭人的夢境,就忍不住朝他身上靠了靠。

     “跟上回一模一樣。

    我夢到我站在黑暗之中,有個人一直想勒死我,我一直掙紮、一直抵抗,可是都有人幫我,他的笑聲好可怕……”她渾身打起哆嗦,讓齊霈陽好心疼地擁緊她。

     “那隻是夢罷了!”他安慰她,但心中情緒翻騰不已。

     他知道那不是夢,那是娃娃出事前在屋子裡發生的事,他總算知道那個偷兒想對娃娃做什麼了。

     他想緻娃娃於死地! 想到這裡,齊霈陽就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找出那個該死的偷兒,将他碎屍萬段,要他知道誰敢傷害他齊霈陽的寶貝娃娃會有什麼下場! 心娃擡起頭,“霈陽哥,你在生氣?” 他的确是在生氣,氣自己沒用,至今仍找不出那些傷害娃娃的人,氣自己沒有當場保護她,氣自己讓她受到這麼多折磨。

     但他暫且壓下心中的那股怒焰,擠出微笑。

    “娃娃,我送你回房,好不好?” “不好,”她拒絕∶“我不要回去又做惡夢了。

    我甯可待在這裡。

    ”此時此刻,她就像是個任性的孩子。

     “為什麼?”他不解。

     “因為這裡有你在,有你陪我,我就不會再做惡夢了。

    ”她有些遲疑的盯着齊霈陽,“霈陽哥,今晚讓我睡在這裡,好不好?” 齊霈陽怔了怔,直覺的想要拒絕。

     她看出他的念頭,馬上接口∶“我怕一個人回去又會做惡夢,霈陽哥忍心讓我沉浸在夢魇之中嗎?”一來她不想回冷冷清清的房裡裡,二來有齊霈陽陪她,她也安心。

     齊霈陽仍是搖頭。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如果讓人知道,不知會産生多少流言!”他心疼娃娃,但他必須先保護她的名譽。

     “所以,你願意讓我再回到惡夢之中?”心娃看出他意圖堅決,不由得心慌了。

     他疼愛的摸摸她的臉頰,“你放心,霈陽哥不會留你一個人,我送你到沈甯的房裡,由她陪着你,OK?” 他盯着她的紅唇,生怕上回的情不自禁會再度發生。

     “我甯願待在你房裡的角落睡。

    ”她想爬下床,卻讓齊霈陽給阻止了。

    “隻有霈陽哥能給我安全感,我拒絕到甯姊的房裡,我發誓不會再吵到你了。

    ” 齊霈陽突然柔情地看着她,“所以,你才跑到我房間裡?” 他沒想到自己在心娃心目中的地位崇高,他一直以為要等到她恢複記憶才能再記起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才能讓她知道以前他們在彼此心目中的地位。

     心娃臉紅的點頭承認。

     忽地,齊霈陽歎了口氣,站起來,先出房門把心娃房門鎖上,再回來關上自己的房門,然後抽出幾條被毯鋪在靠在牆邊的長沙發。

     “霈陽哥,你在做什麼?”她好奇的注視着他的舉動。

     “我在整理睡覺的地方。

    ”他到床邊拿了他的枕頭。

     “我不懂。

    ” 他微笑,摸摸她有些通紅的小鼻頭,“今晚你可以睡在這裡,我會陪着你。

    ” “而你卻打算睡在沙發上?” 齊霈陽點點頭,拿着枕頭想回到沙發。

     心娃急忙拉住他的手,“霈陽哥,我們不能一起睡嗎?”她一時情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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