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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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再傳來一陣悶雷聲。

     他低沉的聲調,在她的耳邊嗡嗡作響。

     「我是說,我是上海南京路的居民,先生,請問您有事嗎?」她索性停下采,轉身面對他。

     她打賭,自己素妝的臉孔雖啟他疑寞,但同樣的,龍不能确定她是誰。

    否則以龍大老闆對女人的耐心,她不認為他有興緻陪她玩遊戲。

     這般天涯海角還能遇見他,她相信,隻是巧合的倒黴。

     而他,莫名的偶遇雖讓他有疑惑,但疑惑就代表不能百分且肯定。

     龍停在她面前,雙手插在筆挺的西裝褲袋内凝視她。

    他願長健美的身材以及英俊的五官,引來不少夜遊美女的注目禮。

     然而龍的目光,一徑停留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片刻後,他深沉的眼眸傲傲瞇起。

     「先生?咳,先生?」她的聲調微揚,無法保持輕柔。

    因為他的注目讓她不安。

     半響,龍的視線回到她臉上。

    他眸中閃爍的光芒迅速而且奇異地轉換,似乎有某事正困擾他……「抱歉,你跟我的——我的朋友,長得十分相像。

    」他的嗓音異常嘶啞而且低沉。

     「原來是這樣,不過我終究不是她。

    」芮思的唇角,勾出一道僵硬、充滿距離的完美弧線。

     他再次陷入沉默,彷佛在思索什麼關鍵問題。

     「對不起,請你不要跟着我了,免得我老公見了誤會,他要是吃醋就不好了。

    」最後一句話說完,轉身後,笑容在她蒼白的臉龐上凝固。

     這一回,芮思終于不顧一切,拔足狂奔。

     需需駒浦東最高檔的六星飯店内,一名坐在觀景窗前的男人,面無表情地俯視浦西外灘的景色。

    坐在男人對面的男子,好整以暇地伸着懶腰,英俊的臉孔含着一絲促狹味。

     「你的意思是,完全沒有出境記錄?」 「台面上是如此。

    」坐在龍對面的男子回道。

     「台面上?」龍沒有表情的臉孔,顯得冷峻。

     利人隽笑得暖昧。

    「浩南在台灣追到一個有趣的線索。

    」 龍曲挑起眉,沒有吭聲。

     昨夜他動用關系,調查在南京路遇見的那名身懷六甲的女子——倘若他當真以為天底下有這麼湊巧的巧合,那麼他不是太天真就是太愚蠢,可惜這兩個形容詞都絕不适用于他。

     白姨近期内,曾經前往美西?」利人隽似笑非笑地問起。

    他明知道,白靜心已經數年不曾離開台灣。

     「把話說清楚。

    」龍無動于衷的臉色,漸漸陰沉。

     對方越急,利人隽越是從容以對。

    「下回我到台灣,一定要請教白姨最近又認識什麼大人物,居然有偷天換日的本領。

    」他低笑着嘲弄道。

     龍昌的臉色很難看。

     「不過話說回來,」利人隽響喃低道:「如果我是你,一定不會懷疑自己的母親,能預先料到這點,我實在佩服白姨的智能。

    」 龍的視線從好友臉上移開。

    他冷銳的眸子,覆藏寒星。

     一切疑點慢慢連貫,線索一個一個串起。

    雖然他仍然難以置信,向采串性的母親為了一名僅一面之緣的女子,如此大費周章——倘若那冒名頂替出境的女于當真是「她」,那麼他昨夜看到她突出的腹部也不必大驚奇。

     他那天性豪放的母親,肯定在她人院之前已經插手,那名走進手術房的女子,當然不會是邢芮思。

     「噴噴噴,可惜了,那麼漂亮的女人居然是個孕婦。

    」 利人隽意猶未盡的惋歎,遭采好友利刃穿心的殺人目光。

     事實上,真正讓龍想殺人的是——他居然無法洞悉她的企圖。

     如果她當真是他一向所認識的,那名煙視媚行、擅耍心機的女子,那麼,為他懷胎六甲的她大可借機開口,再次要求名分,因為事到如今,他已經無法強迫她拿掉孩子。

     龍深沉的眸子掠過一道冷星。

     她可以善用以往的把戲,裝無辜,裝可憐,或甚至煙世媚俗,以勾引他的注目——她沒必要裝作不認識他。

     整個狀況絕對隐含某種詭計,那女人在玩一種他前所未見的遊戲——而他,似乎該死的被蒙在鼓裡。

     *始潞逃逃逃、逃逃……第二天一大早,芮思排上候補機位,搭乘卓班飛機從上海倉皇逃離——上飛機前,她早已決定好目的地。

    她隻能回到最危險,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台北。

     她想,在這青龍羽翼看顧下的城市,也許反倒是最安全的庇護所。

    就像白姨的公寓一樣,她第一次逃開時,沒有人知道她曾經躲在龍大老闆生母的住處。

     在中正區喧嚣的武昌街一角,她在市場附近租了一間舊式公寓,然後,在懷孕的第八個月,她的兒子小岩,已經迫不及待提早來到人間。

     接着坐月子的生活乏善可陳,整天吃飽了睡、睡飽了又吃,白姨和涼悠兩人非常努力的,輪流把她喂成一隻小肥豬。

     很幸運的,她的體重在兩個月内回複舊觀,并且找到了産後第一份工作。

     她不得不工作,因為現在她有一個兒子得養。

    反正該避風頭的時間早過,在上海相遇已經是好幾個月前的舊事,她不認為龍大老闆忙于賺錢的腦袋,有空記得這檔于芝麻小事。

     「嘟嘟——辦公桌上的内線電話響起,這一個月來,她平均每天會接到十通以上的内線。

     「您好,這裡是會計部——」 「芮思,替我泡兩杯咖啡進來。

    」她英俊年輕又多金的新老闆,溫柔斯文的在電話另一頭吩咐。

     「是。

    」她簡單利落的回答,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

     泡好了咖啡,她闆着臉空出一手敲總經理室的大門。

     「快進來。

    」言智揚非常主動地走到門邊,替這位助理小會計開門。

     「言總,咖啡來了。

    」放下托盤,芮思轉身就走。

     「等一下。

    」他提出邀請,熱烈的眼神幾乎黏在芮思身上。

    「這裡有兩杯咖啡,你跟我一起喝吧。

    」 芮思不是笨蛋,當然看得出來這位青年才俊對自S的好感,隻不過今天他似乎特别大膽,居然在辦公室内公然開口邀請她一塊兒喝咖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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