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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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盟約,也是最後一個盟約。

     安玮亞坐在桌前瞪着自己的雙手,憶起好些年前的短暫戀情。

     握着他的手掌的感覺仍在。

    他帶着笑意的嗓音猶在耳畔,時間卻早已無情地往後運轉了五年。

     與風間翼互相坦承心意之後,她談了生平第一場戀愛——漫步于校園湖畔、騎腳踏車于紅磚道間、談情說愛于他的小窩之中,很平凡也很踏實。

     這段屬于她二十一歲甜蜜與快樂的戀情僅僅維持了兩個月! 猶記那日她與往常一般抄着書到他的房間,迎接她的不是他歡呼的擁抱,不是他帶着深情的歌聲,而是一屋的寂靜與一張置于電燈開關上的留言。

     風間翼并非演了一出負心遠走的劇碼,在那張以英文書寫的留言上,他簡短但清楚的說明了由于母親車禍必須速回日本,卻因沒有她家中的電話,無法與她聯絡。

    留言上并仔細地寫了他在日本的電話與地址,字裡行間仍不忘交代她要撥電話給他。

     始料未及的是世事多變。

     她數次撥電話至日本,都被一名女人挂斷,打多了,心也有些寒了。

    一個星期不打、兩個星期不打、一個月不打……終于,她沒有勇氣再去撥那個電話号碼。

    倔強的她,更無法相信他寡情到連一封信都沒有寄過來。

    不知道她家中的住址,總知道學校的吧! 一個學期就這樣愁雲慘霧過了,事實的真相讓她不得不強迫自己相信——承諾是可以随便說說的、誓言是可以輕易改變的。

     她隻是風間翼一場短暫的異國戀情。

     五年過了,在男女感情上她卻不曾付出太過。

    少有比他更令人心動的人?算是吧!哀莫大于心死?也許吧!安玮亞淡淡地笑了笑,支起一肘頂着下颌,側過頭看着玻璃外自己似有若無的白色倒影——略帶英氣而微蹙的眉、明亮卻帶着愁意的眼眸、俏皮但擠成一團的鼻子及下垂不快樂的唇線。

    看得出窗中的那個女人現在很不耐煩,煩呆了! 五年可以有什麼改變? 成熟?世故?圓滑?她望着自己依舊長及下巴的發式,望着自己俐落的白色褲裝,有些清楚自己現在的改變,但有些不解這樣的自己。

     畢業後,離開了居住了二十來年的南部,隻身來到台北。

    為鼓勵自己躲開害怕人群的陰影,她一頭栽入了傳播的世界,善用她在公關方面鍛煉出的靈活能力。

    沒有太多的荊棘擺在她人生的道路上,開朗的個性讓她在同性、異性間都有不錯的評價。

     二十六、七歲的女子,當上聞名全台的“全影娛樂”宣傳部副主任,她工作愉快、薪水優沃,又不必抛頭露面,對她而言世界應該是美好的。

     那她何必在八月的豔陽天,坐在辦公室望着窗外回想前塵往事呢? 該死的人! 安玮亞詛咒出聲,目光從窗外移回桌上的企劃案及一疊照片——風間翼的照片。

     誰會想到一個哈佛大學畢業的人,會在母親過世後棄醫接管家族的經紀公司,兩年後成為名制作人,繼之走上舞台,成為紅遍日本、東南亞的情歌代言人。

     在日本演藝界,風間翼被定位為“超齡”偶像,但是他紅了,而且紅得一塌糊塗。

     當然,那不關她的事。

     讓她生氣的是,他幹嘛在紅得天翻地覆之際,宣布即将來台發展? 安玮亞瞪着風間翼或坐或站,帶着迷人笑容、風度翩翩的照片,有股想大叫的沖動。

    順了順頭發,她的眉峰不禁蹙起。

     巧合的是,當風間翼制作的第一張唱片大獲好評是,正是她進入“全影”的第一年。

    她記得當自己在報上看見風間翼——那個她以為永遠不會出現在眼前的人,足足魂不守舍過了一整天。

    心中想怎麼會發生這種離譜的事。

     安玮亞支着頭,覺得大腦快要爆裂了。

    她開始痛罵自己幹嘛沒事去學日文?幹嘛沒事把上個月那個日本明星的行程、宣傳排得那麼成功?幹嘛平日表現出一副冷靜不動心的模樣……所以今天中午開會時,主任才毫不遲疑地把這一個女性為之瘋狂的風間翼的來訪事宜交給她。

     “哇!”她跳起來大叫出聲,賭氣地拿起報紙蓋住他所有的照片,推開門走出辦公室,跨向那一向能解除她憂郁情緒的地方——員工休息室。

     她拖着步伐,無精打采地向同事們揮揮手,烏雲罩頂地晃進了休息室。

     咦!竟然有人跟她一樣,在下午三點出來覓食,而且顯然對冰箱内的食物萬分不滿。

     “搞什麼鬼!”聲音清清楚楚地帶着火氣,冰箱前鵝黃色的套狀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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