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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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嘴巴還喃喃的念着,“怎麼會有小女孩的聲音?” “小女孩?”他喃喃的重複,一個念頭突然快速的閃過腦海,他倏地沖到鏡子前,但那裡什麼也沒有,水藍呢? ### 淩裕飛滿臉胡碴,憔悴不已的瞪視着手上那面小巧的鏡子,“你出現啊,該死的,小不點,你離開已經兩個多月了,難道不是回到天使界嗎?” 他幾近發狂的爬着一頭亂發,再用力的往後靠坐在椅背上。

     回想事件發生當天,他還是摸不着頭緒,所以他隻能将氣全發後母的身上,咆哮幾聲将她轟回去,還誓言她若再出現在他眼前,他就一刀砍了她。

     而水藍離開他一事,在幾個同行過來關切後,也被他的煩躁怒火給噴得遠遠的,更可惡的是他一直希望能再碰到的那個妖怪也都不再出現,害他胡思亂想的認為也許是那個妖怪知道水藍和他發生關系後,就強制的帶走了她—— 水藍說他有特殊能力可以看到她,但在他無計可施的對着鏡子狂聲呐喊有沒有其他天使守護神能告訴他水藍的下落時,鏡子裡卻是靜悄悄的。

     所以他是煩透了,樓上房間,卧室及樓下的洗手間的鏡子也全被他砸爛了,他既沒心情做生意,又不想整天關着門,所以他每天照樣開門,但有上門的生意,他卻沒心情接,免不了的,又跟客人吵吵鬧鬧了。

     在思緒千回百轉的刹那,他看到近半個月來經常經過他修車廠大門的老婆婆又走過來,瞧她佝偻幹瘦的身材,絕對有九十或一百的高齡。

     而心情煩悶的他會注意到她其實也是很偶然的,半個月前,就在他和一個客人大吼他不做對方的生意時,這個老婆婆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旗袍,拿着一支小拐杖,彎腰駝背的正巧走過來,那時他剛好怒氣沖沖的推了那個客人一把,結果她反而被那名客人撞倒,當時他趕忙扶起她,她卻驚惶失措的急忙拄着拐杖離開。

     隻是就那麼一眼,他這個大男人竟被她的外貌吓到了。

     她的臉小小的,卻布滿了數也數不盡的皺紋,一雙眼睛好像被那層層疊疊壓下來的眼皮給遮蓋住了,從她凹陷的臉頰及緊抿的唇形看起來,她可能連一顆牙齒也沒有了。

     長長的白發在肩後束成一束,襯得那張雞皮似的老臉更加蒼老,總之,他也不是沒看過老人,可是她的老态卻有些令人驚悸,仿佛魂魄會随時離開她的身體似的,所以,在這近半個月,她雖早晚都會經過這兒兩趟,但他卻不曾再去接近她。

     而工廠外,水藍目光微濕的拄着拐杖經過臉色淡然的淩裕飛後,步履蹒跚的到前方的一個小公園坐下。

     看着自己布滿皺紋的小手,她不由得再次掩面痛哭。

     上天為何如此殘忍?就在她經曆了人世間最美的愛情及肌膚之親後,蘇醒過來的她所看到的卻是自己白晰的身體出現灰白斑點的景象。

     她知道她的時間到了,灰白斑點的出現代表她會一天天的變老,但是她不要裕飛看到她的轉變,她甯願他心中保留一個最美麗的她,所以在凄厲的叫聲過後,她祈求鄭先生來帶走她,幸運的,鄭先生聽到了她無助低喃,在裕飛沖上樓的前一秒,鄭先生将她帶到陽明山一個偏僻無人居住的農舍。

     鄭先生坦言他不願看到她由美麗轉為蒼老的過程,因為那會令他聯想到一旦他無法完成那個遙遠的夢想,他的愛人不是要在冰棺待上永世,就是得接受蒼老死去的命運,所以在為她帶來許多的幹糧及衣物後,他亦離開了,他要再去追逐别人眼中那個“誇父逐日”的夢想。

     在農舍待了一個多月後,她徹底的變了樣子,白晰的肌膚增添了許多老人斑及皺紋外,她的頭發白了,牙齒掉了,腰也直不起來了—— 她神情一黯,知道她沒有理由為這樣的轉變哀傷的,畢竟當初想成為凡人時所求的“刹那绮麗”都已圓夢了,衰老是她必須付出代價。

     隻是尚未死亡的她仍眷戀着淩裕飛,所以以她身體機能衰竭的速度,她早離開這個世間了,可是那股眷戀他的強烈意志力卻讓她存活至今。

     她現在每天都會來這兒看看他,每見他一次,就感激上天對她的恩寵,雖然她無法預期明天的自己是否還能享有這個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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