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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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一定是同事告訴他我們的行程。

    」 侍者會心微笑,把百合放在桌子上。

     「花早就送來了,我們不知道任小姐是不是到了,」侍者說:「剛才,有電話來告訴我們。

    」 「電話?誰打來的?日本人?」心穎一個勁兒問。

     「說國語的,相信不是日本人。

    」侍者聳聳肩。

    「送花的先生說等會兒他會來,你們自然就知道他是誰。

    」 「大澤要來?」心穎根快的皺皺眉頭。

     「不可能吧?他這個月都不會在台北停留,隻是過境。

    」倩予也懷疑。

     「或者換了班。

    」士廉淡淡的笑。

     「這大澤英雄成功得有理由,看,他多緊張,簡直是緊迫盯人,一步也不放松。

    」心穎說。

     倩予不出聲,隻是微笑。

     似乎一下子,他們之間的輕松氣氛消失了,雖然還是在說笑,卻都笑得有點勉強,有點怪,剛才的融洽和自然不再複見。

     「若大澤要來,我們要等到幾時?」心穎第一個嚷。

    「總不能無止盡的等吧!」 「誰說要等他,他不在我們的預算之中,」倩予是最自然的一個。

    「我們累、倦了就走。

    他來了,我們就和他說‘哈羅’,他不是我們小旅行團的成員。

    」 「多他一個更好,四個人就可以跳舞了。

    」士廉說。

    「但是——」心穎還沒說完,就看見一個人大搖大擺的走進來,略一張望,直向他們這桌走來。

    「怎麽——會是他?」 的确是他,杜非,他一臉理所當然的坐下來,似乎很得意似的。

     「你怎麼來了?」心穎第一個沉不住氣。

     「我不是說過要來的嗎?」他笑。

     「你說過要來?」士廉看一眼百合花。

     「我打電話告訴侍者的。

    」杜非看倩予一眼。

    「剛拍完外景,就趕着來了。

    」 「那——那——」心穎臉上有恍然大悟的喜色。

    「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

    」 倩予始終沒出聲,隻淡淡的,事不關己的微笑。

     「明白什麼?我是不速之客?」杜非說。

     「明白——」心穎眼光往倩予臉上一溜。

    「我們的事不必告訴你,你又不是我們旅行團的成員。

    」 「我要拍戲,要賺錢養家,能像你們這麼舒服?」杜非誇張的。

    「從昨夜拍到現在,你替我算算,我工作了多久?我賺的全是血汗錢。

    」 「若我是你,我立刻回酒店睡覺,不到這兒來做不受歡迎的人。

    」心穎說。

     「潘心穎,不要針對我,」杜非半真半假的說:「我不請你跳舞,行了吧?」 「你請不到我。

    」心穎扮個鬼臉。

     杜非突然轉身,突然握住了倩予的手,突然用力把她拉起來,這一連串動作又快又突然,等到意識到是怎麼回事時,倩予已被帶到舞池中。

     「讓我們跳舞。

    」杜非說。

     留在座位上的心穎,驚疑地望士廉,士廉也望着她,他們似乎開始有點明白杜非的心。

     「杜非和倩子——」心穎讷讷說。

     士廉搖搖頭,又指指舞池。

     「你看他們。

    」他說。

     在舞池裡,杜非似笑非笑的盯着倩予,眼光是真誠的,神情又不像,給人一種很矛盾。

    很難捉摸的感覺。

     倩予卻是冷漠的,和平時的淡漠又自不同——多了一份冰冷,多了一層堅硬的殼。

     「友善點,好不好?」他先打破沉默。

    「無論如何,我們還是朋友。

    」 倩予看他一眼立刻轉開視線,也不回答他的話。

     「我進來時你們都很驚訝、意外,難道沒想到會是我?」社非是敏感的。

    「你們等的另有其人?」 「我們不等任何人。

    」倩予說。

     「沒說真話,你們的神清分明在等人,誰?大澤英雄?」杜非說。

     「一定要告訴你嗎?」倩予揚一揚眉。

     「當然不必,」杜非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兒。

    「不過——遲早我會和那個英雄打一架。

    」 「随便你。

    」倩予一點也不在意。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跟他打架?」杜非盯着她。

     倩予輕輕牽動一下嘴角。

     「你打架還要原因、理由嗎?」她說。

     「把我看成什麼人呢?太保?阿飛?流氓?」杜非笑。

     「你是大明星,大明星打架不必擇日子的。

    」倩予說。

    始終有拒人千裡之外的感覺。

     「諷刺呢!」杜非輕拍她背脊。

    「不過諷刺也好,總比沒有反應好。

    」 倩予又看他一眼。

     「不要跳了,人家都在看你。

    」她說。

    很不經意,好像說的是與她無關的事。

     「讓他們看吧,我長得像杜非,是不是?誰都這麼說,真倒楣,居然像杜非那厮。

    」杜非嬉皮笑臉的大聲說。

     旁邊的人當然聽到,有的做恍然狀,搖搖頭;有的做疑惑狀,有些不相信;不過,漸漸的就不再注意他們,原來是一個長得像杜非的人。

     「你愛胡說八道,油腔滑調的性子至今不變。

    」倩予搖頭。

     「你還記得我的缺點?」他眼中光芒一閃。

     她輕聲冷笑一下,不置可否。

     「倩予,我對以前的事——再一次道歉,真心的、誠心的。

    」他又說。

    握着她的手收緊,又收緊。

    「你知道,我并不想把事情弄得那麼糟,我——想負責的,真的。

    」 「這次南部旅行真是我生平最累的一次,」倩予平靜的顧左右而言他。

    「若不是士廉兄妹,我一輩子也不會有這種遊山玩水的興趣。

    」 「士廉四年前為你做過什麼?要你這樣永世不忘的感激?」杜非不以為然的。

     「我們是好朋友、好兄妹、好夥伴,我沒說過感激,這是份永遠不變的友誼。

    」倩予說。

     「友誼?」杜非嗤之以鼻。

     「當然,在你們那個圈子裡是不講這兩個字的,」倩予挪揄的笑起來。

    「大家互相利用而已。

    」 「我不在意你貶低我的職業,說實話,我自己也看不起這圈子,正如某一位文藝之星說的,是堆垃圾。

    」杜非一點兒也不在意。

     「我無意貶低你。

    」倩予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不論好話、壞話,她一句也沒聽進去。

     杜非凝望她一陣,忍不住歎口氣。

     「你告訴我,倩予,我要怎麼做才行呢?」他說。

     「什麼都不要做。

    」她冷淡的搖頭。

     音樂停了,杜非卻不放開她,倩予不掙紮、也不抗議,兩人就那麼站在舞池裡,僵僵的對峙着。

     是僵僵的,氣氛一點也不和諧、融洽、自然。

     然後,音樂再起,他們又開始移動,不合節拍的慢慢走着、晃着。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四年前——」杜非皺皺眉,欲言又止的。

    「四年前我寄給你一萬塊錢,就是後來你又退回給我的,那——那——」 倩予臉色一沉,無比的嚴肅、無比的鄭重。

     「不許再提這件事,」她的聲音裡有絲顫抖,似乎是憤怒。

    「你——沒有資格提。

    」 「倩予——」杜非驚愕于她過分激烈的反應。

     「我不恨你、也不怪你,是因為我完全忘了以前,完全忘了你這個人,我不想再提起。

    」她迅速的說。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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