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隻有三個人的阿尼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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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疲倦和内心的負荷一下子随這幹幹淨淨的歌聲飄去—— 這歌聲是因為我這位陌生人的到來而唱?或是這歌聲每晚都要在與世隔絕的深谷中響起?我不得而知,但今晚的歌聲使我備感親切,心靈也十分欣慰和滿足。

    我想,他們的生活就是這樣勞作、漁獵、唱歌、歡愉,簡單地活着,心靈的空間自始至終與自然的純淨相融,這就夠了。

     夜晚,峽谷上空的新月忽暗忽明,和木棚内那随風閃忽飄逸的柴火遙相呼應,疲憊的身軀和心緒早已放松下來。

     此時,那激情高歌的一男二女,已回到屬于他們自己的木棚内,他們的身心正墜入美妙自然的夢境裡。

     我坐靠在另一個木棚内,眼前的柴火燒得正旺,今晚我得背靠木架,陪伴随風飄忽的架火坐一宿了。

    寂靜的峽谷山野除了溪河的湍流聲、柴禾在火裡的炸響聲外,别無多餘的聲音。

     我的思緒無法在這種環境中進入夢境,回望另一個木棚,棚内的油燈亮光早已熄滅。

     這熟睡中的一男兩女是什麼關系?他們是一家人嗎?他們在這荒野的峽谷深處生活了多少年? 其實,所有的問題在這特殊的大峽谷環境裡已經顯得不重要了,現實中,他們三人相親相融,在遠離人迹的僻靜窪地裡,相互依靠,誰也離不開誰。

     第二天,我早早地醒來,感覺精神特别好。

    他們三個人還擠睡在木床上。

    我走出木棚,深深地呼吸着這裡的清新空氣。

    清晨的阿尼橋孤身單影地置于兩山間的樹叢中。

    據說此橋過去是由藤繩牽引,藤繩上鋪一排木闆,來往兩山間的背夫就在木闆上晃晃蕩蕩地行走,現已改為鋼索橋。

     我輕輕地走上阿尼橋,感受一下過索橋的滋味,橋下激流翻滾,伴着轟鳴,令人目眩,走過橋去又是一派蔥郁的森林。

     “啊,呀——”兩個門巴族女人站在對岸向我招手,人聲在深谷中飄蕩,非常親切。

     回到木棚内,煮好的玉米糊和土豆正冒着熱氣,兩個女子低着頭給我盛了滿滿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玉米糊。

    他們三人默默地看着我,時而笑着低語。

    人與人之間最純樸的真情此時此刻已融入我的血液中,今生今世我能忘記他們嗎?那深情的目光、純樸的笑容,那充滿激情久久回蕩在内心深處的歌聲……永遠無法忘記這一切。

     當我又踏上行程,走過索橋,他們三人還站在大石邊。

    我朝他們揮了揮手。

    幾乎同時,他們三人都舉起了手,兩個女人還向前跑了幾步。

     “啊,呀……”他們的聲音在山谷間回蕩,這些我聽不懂的呼喚一定是在保佑我,保佑我平安到達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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