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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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他曾看過任何一本坊間古代版的文藝愛情小說,他或者能理解這句『大爺』的意思,而且配合她那一副哭喪着臉的表情,他絕對會覺得這時的場面變得極其可笑,因而忍不住大笑出聲。

     可惜他這個法裔華人聽不懂,根本就不知道她開了個多好笑的笑話,隻對她這時冒出的奇怪話語感到好奇。

     『什麼東西大爺?』他問,完全一副不恥下問的态度。

     『沒啦,我吓呆了,所以有點胡言亂語,如果你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可以重來一次,這次絕對不會再出問題了。

    』她完全沒有『肉票』的自覺,還有商有量地詢問起他的意願,一副他同意的話,她就要從頭來過一次的樣子。

     『哼!你以為我會再給你一次機會嗎?』湯以白冷哼一聲。

     『拜托啦!我才二十八歲,人家說人生七十才開始,你怎麼忍心讓我在二八年華的花樣年紀裡就香消玉殒?我不想那麼早死,我真的不想那麼早死……』 『夠了!』湯以白出聲恫吓,中斷她的鬼哭神嚎,然後再毫不容情地吐槽她。

     『你?二八年華?别以為我不懂,我記得二八年華是指十六歲,可不是你這個二十八歲的女人,還有,我有說要你死嗎?』 聽見重點句,羅一家的雙眼發亮。

    他沒有要她死,他沒有! 『喏,想活命,就照我的話做,先自己找個位子坐好。

    』湯以白松開她,見她聽話的坐好了,這才取出一個碟子,在裝了适量的飯跟菜後,他很順手地就将她放在面前的那個便當推到一邊,換上他裝好的那一碟飯菜。

     『怎樣?』她又開始緊張了,直覺想到死囚臨死前的最後一餐,他剛剛不是說不會殺她了嗎? 『吃光它們!』湯以白的要求很是簡單。

    『把它們吃光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 『你耍我啊?剛剛不是說好不殺我了?』她憤怒到忘了怕,恨聲指控。

     『你就這麼想要我殺你?』他咬牙,因為她的不知好歹。

     『可是你要我吃東西,我知道,臨死之前的人都可以要求最後一餐。

    』 『羅嗦!你煩不煩啊,我煮了半天,你不吃,是存心要我白忙一場嗎?』他火大,搞不懂她腦子裡到底是裝了什麼,怎麼這麼會亂想。

     『是這樣嗎?』她懷疑地看着他。

     『你别再考驗我的耐性了!』他不想抓狂,但她真有逼瘋他的本事。

     不敢再多言,羅一家一手拿筷子,一手抓過湯匙,稀哩呼噜地就開始吃了起來。

    看在她是病患的分上,就算是存心作弄,湯以白還有一點良心,每樣菜的分量跟飯都隻少少地取了一些,是以她很快便把盤中的食物一掃而空,那毫不遲疑的速度看得湯以白直皺眉。

     奇怪,沒反應?這隻小老鼠是沒有味覺了嗎? 『怎樣?味道如何?』不死心,湯以白追問她的感覺。

     怕弄巧成拙,羅一家不敢誇張,隻能老實地回答他的問題。

    『還不錯啊,尤其是以一個男人來說,你的手藝真的是很好,至少比我好一百倍了。

    』 耶?還不錯? 湯以白讓她的評語弄傻了眼。

    那些飯跟菜,為了報複她放他鴿子的行為,在她回來之前,他已經動手為它們添加了新的調味料,所以那味道,别說沒有熱騰騰時的鮮美,在他加重比重地放了辣椒、鹽巴、醋、芥末……等等他能加進去的調味料後,可以想像應該是會呈現出滿恐怖的味覺效果,可怎麼她一點感覺都沒有,還說他煮得不錯? 湯以白直直地看着她,就像是她頭上巴了一隻章魚一樣,一臉古怪地研究着她。

     『呃……我吃完你指定的東西了,那我現在可以回家吃我的便當了吧?』她提醒他。

     『你還吃得下?而且打算吃那個馊掉的便當?』這下子,湯以白的表情更顯古怪了。

     『它沒有馊啦,我才買沒多久的耶,雖然買好後我帶着它繞了不少路去買東西,可是也不至于到壞掉的地步。

    』她覺得有義務要為她的便當說話。

     『它明明就是馊掉的,就算放那麼遠,我都還能聞到它壞掉的味道……是番茄炒蛋,裡面的番茄炒蛋壞了。

    』他朝空氣中嗅了嗅,做下專業的判斷。

     『哪有!番茄炒蛋本來就是酸的,不信我吃給你看,它真的沒壞啦!』毫不遲疑地,她挖了一大口和了飯的番茄炒蛋就住嘴裡塞。

     湯以白的表情很是複雜,他不敢相信,她真的吃掉了,而且吃了馊掉的食物還面不改色?『真的啦,它沒壞。

    』她吞下那個拌飯的番茄炒蛋,為她的便當讨回清白。

     湯以白的信心因為她堅定的樣子而動搖了下,他聯想到一個問題──會不會是他失去料理的熱情,連帶着連嗅覺都遲緩了? 為了這個假設,他試着朝她的便當靠近,但還沒『鼻對番茄炒蛋』地正面嗅上一嗅,他那超敏感的嗅覺已經讓他受不了地退開一大步。

     『它是壞的!』他大叫,用不上味覺去試,他就能斷言。

     羅一家被他那可以說是驚恐的表情給動搖了,她低頭,試着要聞出個所以然來。

    『是嗎?有壞嗎?』 『你有問題!大大地有間題!』湯以白受不了地大喊。

     『有嗎?』他的過度反應讓她困惑。

     『決定了,從明大起……不!從晚上起,你要開始接受特訓!』 『特訓?』她一呆,懷疑自己所聽到的。

     『沒錯,就是特訓:我不容許這世上有你這種沒味覺的人來糟踢真正美食的高尚靈魂:』氣憤地宣告出她的罪狀後,他以驚人的氣勢,食指一伸地指向她。

    『你!就是你,最好别以為我在開玩笑,晚上要再看不到你,讓我發現你放我鴿子的話,我會……』 他伸手一劃,做出一個抹脖子、殺人滅口的動作。

    湯以白滿意地看她縮了縮脖子,知道他的警告将會收到最完美的效果。

     真的是很完美,那是一種失足陷入地獄的感覺,怕事的羅一家雖然嘴上沒說,但心中已經開始默默地流起了眼淚……天啊──地啊──為什麼她曾遇上這種事? 嗚嗚……她果然是全世界最不幸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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