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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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身進屋裡去拿出他将要實驗的各種口味的醬汁,哪知道一出來就看見個女人在他的烤肉架前,夾着一塊小羊腿在偷吃? 按常理來說,他該生氣的,但這一日實在是太難得了,在他這個最專業的料理師失去對烹調的熱情、躲到這小島國後,這是他第一次像往常一樣有了靈感,有了創作的心情,而他不想破壞它,尤其他都買好了材料後。

     更何況,現在不隻是肉已烤到了一半,就連這次實驗的烤肉醬汁他都已經調味好,就隻差塗抹上去的這一步而已,這讓他真的不想破壞這一切。

     所以,他告訴自己算了、不要去計較,因為他準備的材料不少,并不差那一塊被她染指、還不幸掉到地上的小羊腿。

     就算她後來很不知恥地繼續夾走他剛塗完醬料的肉塊,他也是以同樣的想法,想着分她兩塊烤肉吃吃之後,她總會知足,也會知道羞字怎麼寫,最後總會自動離去。

     但哪知道,這女人實在是欺人太甚,在他以一種不信邪的态度迳自烤着肉時,她的嘴一邊喳喳喳地說着她生活上及工作上的不順遂,然後他烤一塊,她就夾一塊,把他一架子的成品全掃進她自動自發拿來用的烤盤上去。

     這算什麼? 『台灣的女孩……都像你這樣的嗎?』再也忍不住,湯以白開口,心頭極是不活了三十個年頭,眼前的瘋女人跟她的厚臉皮程度都是創他首見,他真是第一次碰上這麼古怪的人跟事。

     『耶!你開口啦?我還以為你不會說話呢!』羅一家有點吓一跳,生平難得有吐苦水的機會,她正說得過瘾說。

     『我想那大概是因為你不給人機會吧。

    』嘲弄的語氣,冷冷的視線,在在都強調了一個訊息:他不歡迎她! 她有一點小呆住,因為那酷得不像話的表情;她從來沒見過、也沒想像過,一個手裡拿着烤肉夾、負責烤肉的男人能神氣到像他這樣的。

     幸好她很快地就回過神了,就看她胡亂地揮揮手,像在揮舞煩人的蒼蠅一樣地說道:『我知道你是在嫌我話多,但沒辦法啊,平常我也沒機會說這些,隻能算你倒楣,不過你也隻是個夢中虛構的人,哪來那麼多感覺?尤其是我的夢耶,你是夢裡的人,我說,你負責聽就是了,别計較那麼多。

    』 湯以白瞪着她,想像着該怎麼對付這個不請自來又精神異常的客人。

     再一次的,他那純男性化的瞪視讓她的心頭小鹿亂跳了起來。

    羅一家斥責着自己,怎不濟到對着夢中人物發花疑的地步?等反省完後,她試着把話題帶回他剛剛的問題上。

     『其實我沒辦法回答耶!』她思考着。

    『我是不知道其他的台灣女孩是怎麼樣的,但就我所知道,我那兩個朋友……就是我剛剛跟你說的,騙我跟她們一起同住的兩個女孩,她們兩個一樣是台灣的女孩,但那個性真是差到天南地北……咦,想想也不對。

    』 像是想到什麼,羅一家分析道:『她們兩個,一個是外露的剽悍性格,至于另外一個,雖然一副嬌滴滴、水柔柔的模樣,但那就像是一層包裝,嬌柔之下的性子也是個悍字,不過這應該隻是她們兩個人,并不能代表所有的台灣女性啦。

    當然,這事我也隻能在夢中說給你聽,不然,我準會讓她們兩個分屍。

    』 聽完她的分析,再也受不了她胡言亂語的湯以白抓住一個重點──『是誰告訴你,你現在是在夢中的?』他一開始當她是神經病,但聽她說了這麼久之後才發現,她似乎真當自己是在夢中,而非現實。

     『我剛剛有沒有告訴你,我是個集全天下不幸的可憐人?』她一臉認真地要回答他。

     『你說了,而且是無數次。

    』他懶得提醒她,除了『集全天下不幸于一身的可憐人』這一點之外,靠着她的嘀嘀咕咕,他還知道了她叫羅一家,是個寫言情小說的作者,而且是個已經半年沒交稿、也就是沒收入的言情小說家:不久前被兩個朋友說服要一起同住,沒想到兩個朋友湊足了錢後,丢下她一人,高高興興地出門旅遊去了。

     『那你還問?』她給他一個『我既然都說了,你還問什麼問』的表情。

     『不幸的人跟作夢有什麼關系?』湯以白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抓狂的欲望,以合乎禮儀、而且是太過于有禮的語氣請教。

     『怎麼會沒關系,像我這樣集所有不幸于一身的少女……』 『少女?』湯以白瞄了她兩眼。

    要是他沒聽錯,他剛剛明明聽她說她已經二十八歲了;二十八歲的『少女』? 讓他這樣一個帥到沒天理的男人以評判的眼光打量,尤其是她還知道他的反應是不以為然,就算是夢中,就算她臉皮再厚,這時還是忍不住稍稍地臉紅了一下。

     等一下,她幹麼臉紅?這是她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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