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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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了,我還有話問你。

    」 等到花欣嬌懶的瞅高明眸,阿野嗫嚅好半天吐不出半個音,明明面色見腆,又要強裝若無其事地翻著雜志。

     「然後?」花欣困得沒心情陪他玩猜謎遊戲。

     「阿郎阿郎說當年是你捐血給我的?」他忽然拿高雜志遮住微紅的臉。

     那年真的衰到沒話說,救人一命倒楣摔車,那夜大台北居然還鬧血荒,媽的,走什麼衰運 「原來是這個小事一件,不是我也會是别人。

    」花欣背轉過身,疲憊的眼睛垂合,懶得解釋,其實那是她讓表姊枯等半小時,遲到的代價。

     也可以說,表姊對這個生理明明很正常,卻女人一靠近就狂冒紅疹的怪胎起了莫大的醫學興趣,并研判這小鬼是心理異常。

    易言之,與連續殺人犯、多重人格的形成病肇相似,可能是童年創傷,影響日後的人格發展。

     那一夜都惹毛表姊的兩人,血型剛巧一樣,因此她毫不遲疑地抽她的血,補他之不足,而後約束一票因帥哥近身不得而氣沮、而鼻酸心痛的護士們不得聲張,衆人同仇敵忾的将小鬼蒙在鼓裡,快快樂樂觀察一個多月。

     事實證明,頭好壯壯的小鬼,确實是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心理因素排斥女性。

    於是最狠的來了,心情一向陰晴不定的表姊竟心血來潮的決定送小鬼一份出院賀禮。

     「那年母夜叉——你表姊,和我有什麼仇啊?媽的」阿野越想越氣。

     竟在他高高興興逃出醫院後,追出來恭喜他終於克服心理障礙,因為他體内流著她表妹的血,經過一個多月,人居然活得好好的,沒任何異常發生。

     去他的!讓他驚顫的根本不是誰輸血給他,而是那個母夜又邪惡、恐怖的尖銳笑聲,害他從此惡夢不斷,睡著時經常有鬼上身的錯覺。

     「過去式了,你别放在心上。

    」若不是他的阿郎老弟那晚最早趕抵急診室,和她小聊了一下,她也不必在肚子不怎麼舒暢的現在,還得幫忙安撫他聽起來似乎頗困擾的情緒。

    唉。

     阿野著惱於她不當回事的态度太輕慢。

     這根本無關放不放在心上的問題,而是一種微妙的異樣感受在心底生根,纏了他四年。

    他不是沒被輸血過,車禍對玩賽車的人是家常便飯。

    會被困擾四年多,是因為那一夜對他意義特殊。

     從荷蘭站摔車後,他心情一直超爛,不想理人、不想碰車,意志消沉的躲著一挂兄弟,首度對堅守多年從不曾旁徨的賽車夢産生嚴重質疑,連帶喪失了信心,一直到救回那死家夥一命才重生。

     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情,純粹是瞬間迸生的意念,他就是莫名的将所有的感激轉嫁給輸血救他的人。

    他感激那人适時的援手,讓他順利走出迷惘期,重拾對生命、賽車的熱愛。

     所以四年多來,偶爾無聊,他會克制不住地猜想,母夜叉的表妹是誰?總覺得承了她的血,就欠了她什麼,有時候甚至會神經的懊惱於沒能當面向她道聲謝。

    他一直認為隻要将這聲謝意說出,此後就兩不相欠,就不會被困擾,結果—— 阿野看著那顆幾乎埋入毛毯的慵懶頭顱—— 這女人完全沒放在心上!害他莫名覺得火大、不是滋味。

     「你這女人很奇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幹嘛不說,至少可以讓我道聲謝啊。

    」揚火的尾音燒成模糊難辨的一團。

     「那時你在睡覺,脾氣不太好,我有暗示。

    」即使背向他,困得睜不開眼,花欣也能輕易聽出他聲音裡的别扭。

    嬌懶喃哼:「想謝謝我,你現在可以對著我的背說了。

    」 睡覺?他們第一次見面不是聖誕節那天,她幫蕃婆帶禮物給學長他哪有在睡覺,明明就被死阿勁阿野不解的眸子駭然瞪大。

     「我回國那天下午你到過機車行?」他語音不善,危險地問。

     「BIN——GO。

    」 「你這女人都這樣随随便便碰男人的啊?!」阿野跳起來怒瞪她的背影。

    想到那天下午一頓好眠被她一鬧,惡夢連連,還一并夢回急診室被惡整的慘狀,心裡已經一肚子鳥氣,她居然沒告訴他,她是他的輸血恩人? 「還好啦,看情況。

    我好困,先睡了。

    」花欣不支的懶哼轉弱,化零,而後沉沉睡去。

     阿野乾瞪她裹在毛毯下久久不動的身影,聽她均勻的呼吸聲好半晌,發現她真的睡著了,他著惱的脾氣和來時一樣光速地消失無影無蹤。

     哪有人這樣不自覺地,他喟歎了聲,彎身将她連毯帶人輕輕抱起。

     随著上樓的輕捷步伐,沉睡的嫩頰緩緩倒向他溫暖的胸膛,緊貼著他亂了拍子的心窩處。

     身軀慣性地僵緊,他低頭凝視睡熟的她,炯炯閃亮的眸光略沉,漸漸泛出納悶、新奇和無名的暖意。

     「新年快樂,還有,欠了你四年的這句,謝啦。

    」放下她,幫她拉好被子後,他誠意一次做足。

     下樓的腳步猛然僵在梯階上。

    阿野神情驚愕,飛快卷起袖子,果然兩雙手都安然無恙,體溫也正常,沒脹熱、發癢、熟透。

     這天降神迹似的偉大發現,震愕他的力道,足以媲美四年前荷蘭站那一摔。

    這是他染上怪疾十幾年來,第一次碰觸血緣外的女性沒有狂冒紅疹,也感覺不到任何不受歡迎的刺癢。

     今年真的是他的年嗎?阿野若有所思,擡頭望向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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