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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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不敢告訴你,因為我一事無成,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這半年來我過得很不好,我一直很想見你,不是——不是那種匆匆一眼,而是,而是像以前一樣真正看到你,和你說話,感覺到你在我的身邊,我——”飛鷹腸枯思竭的想着适當的表達方式,卻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感情?“我——我知道我很混蛋對你說出那種話,可是那時候——那時候我很自卑,我——你——你不喜歡我——所以——所以— —” “所以你就說那種話來氣我?” “不!不是的——我隻是——隻是——” 雪農輕輕搖搖頭阻止他再說下去。

     這就是愛情嗎? 明知道那是個火坑仍義無反顧的往下跳? 他所說的理由她全都替他想過,全都替他辨駁過,或在她的心中,她是早已不在乎了。

    她隻不過是給了自己一個不再去冒險的理由而已。

     他愛她。

     光是這一句話便足以撤走她所有的心防和戒備。

     “你休息吧!” “不!我要說清楚!雪農,我真的——”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沒有不喜歡你,要不然便不會帶你進電視圈。

    ” 飛鷹的心裡燃起一絲希望:“你的意思是——” “不要。

    ”她輕輕将他推回床上:“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等你好了我們再談吧! 你所有的通告我已經請他們暫取消了,大陸的戲你也不必去了,等你完全恢複後,我們會再安排其他的戲約的。

    ” 她淡淡的說完,細心的替他蓋上棉被便走了出去,走時仍細心的在門上留上了條縫以便他随時需要她。

     飛鷹閉上酸澀不已的眼睛。

     他并沒有天真的以為喜歡便代表愛。

     他也不會奢望說出了自己的感情便會有所回報,秦雪農不是十幾歲的小女孩,老刀的幾拳打醒了他所有的感情與思緒。

     而他必會為自己的所愛全力以赴。

     雪農回到自己的小天地,心思亂得無法理出個頭緒來。

     這不是一個剛得到自己所愛的男人愛的告白的女人所該有的心情;她應該快樂興奮的,不是嗎? 她或許不是一個十多歲的女孩會被愛語所沖昏頭,但她仍是個女人,仍是個正常而且渴求愛的女人,可是現在她卻完全不認為自己有任何快樂的心情。

     當飛鷹被沈剛扛着進門,滿身的血迹,比她初遇到時糟上十倍,她的恐懼竟至使她無法開口,無法站起來! 就像那一天,飛鷹拍高林的戲,在戲中他中了彈身亡一樣,她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冰冷了,全世界的一切都不再對她有任何的意義! 這樣的恐懼深藏在她的心底,等着被引爆,等着被某種不可知的事件所點燃,然後——将她炸得粉身碎骨。

     或許這種恐懼很荒謬。

     但她愛上的是個什麼樣的男人?這已經是第二次了!會不會有第三次?第四次或者是一次可怕的結束? 寇飛鷹不是個警察,他也不是戲劇情節中的冷血殺手,不顧一切的黑道份子。

    他隻是個扮演别人的演員。

     這是每個戀愛中的人都會有的反應嗎? 這是某種沒有安全感,對愛情的不信任所衍生而出的荒謬想像嗎? 她不知道,不清楚,隻知道那樣的恐懼牢牢的攫住她,讓她呼吸困難,坐立難安! 他說他愛她。

     而他們之間的了解卻少得可憐。

     他有太多事不會告訴她,例如他的父親、他的家、他的童年。

    而她也未曾将自己的一切告訴過他。

     他們彼此似乎是站在河的對岸互訴衷曲,卻不明白對方的長相。

     可以先有愛才有了解嗎? 不是有人說:因誤會而結合,因了解而分開? 秦雪農坐在沙發上咀嚼着這些深奧難懂的邏輯。

     最大的難題在于:那些自認為相互了解的人們究竟又真的有多幸福? 自從一加一等于多少的問題獲得完善的答案之後,人們便不斷的為自己的生活開發各種問題。

     而最荒謬也最理所當然的答案便是,問自己的心吧!但是—— 如果自己的心不是迷惑的,那麼問題究竟是從何而來?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回響在雜亂的室内。

     阿紅鐵青着臉瞪着滿面驚愕地捂着五指印的阿狗:“又是你告的?” 他瑟縮一下,仿佛那句斬釘截鐵的話又是狠狠的一巴掌!對阿紅姐,他向來唯命是從,但唯獨這件事,他卻無法坐視。

     阿狗用力挺挺腰杆,聲音卻是卑微的:“是——老大問我的——” 阿紅氣得拎起高跟鞋朝他尖尖的頭砸去:“混蛋東西!頭等!” 他一面抱着頭閃躲,另一方面哀叫着解釋:“姓寇的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幹嘛老是讓着他?他那天打你,我和老大是去替你讨回來的!” “去你媽的放狗屁!” “阿紅姐!” 阿紅妖豔的臉有着斬釘截鐵的堅毅:“那是我跟他的事!要你來啰嗦!下次你要再多嘴多舌的看我不廢了你!” “可是老大說——” “你是跟我還是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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