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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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秦家的兄妹長得真是好!又有禮貌,可不像有些人長得好些可就驕了。

    ”于母在飯桌上叨念着:“尤其是那個雪航,年紀輕輕的就當了大副了,真是上進的好孩子。

    ” 于父興味昂然的聽着:“阿靜,倒是很少聽見你媽這樣誇過誰,那對兄妹那麼好,哪天介紹給爸爸認識認識。

    ” “還說呢!媽一見到人家就問個沒完,人家還以為媽是調查戶口的。

    ”于靜笑道。

     “現在又說起來了,你不喜歡那個秦雪航,那你和他嘀咕半天嘀咕些什麼?” “媽!” “好!好!好!不說,不說,”于母笑着。

     于靜微紅着臉,低下頭安靜的扒着飯。

     于家兩老交換心領神會的一眼。

     “媽,你是不是很不喜歡寇飛鷹?”她突然放下碗筷。

     于母支吾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怎麼會不喜歡飛鷹呢? 飛鷹人長得高拔挺帥,嘴巴又甜,眉宇之間雖然總閃着一股頑皮的流氣,但是那隻會使他看起來更得人緣。

     她怎麼會不喜歡呢?如果她能有這樣一個兒子,隻怕早就笑得合不攏嘴了,可是— — “我不是不喜歡飛鷹,那孩子嘴巴又甜又可愛,媽怎麼會不喜歡呢?” 于靜狐疑着,于母在和飛鷹的幾次見面中總是對他保持距離的态度實在不像一貫的作風。

     “媽隻顧慮你,飛鷹也是圈子裡的人,你們走太近會招來閑話的。

    ”于母匆忙的找出個理由,卻無法直視她的丈夫及女兒的眼光。

     她隻好點點頭,不再追問下去。

    隐約中她知道母親在擔心什麼,而她無法想,也不願去想那種可能性。

     “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别太操心。

    ”于春秋意味深長的說了這麼一句。

     她們不再說話,似乎全在避免那可能會提及的往事。

     元月份的清晨冷得叫人打哆嗦,在這種天氣下拍戲是無可言喻的滋味,連手腳都要凍僵似的。

     雪農不禁想起當年的法國。

     那時,下雪是她的幸運日,她的母親極為畏冷,隻要氣溫稍低,她就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取暖而不會去管她的衣着是否端莊,禮貌是否合宜。

     當年的自己總是天天期盼着下雪。

     這些事她已經許多年不再想起了,琳達與韋恩的再度出現,勾起了她昔日的許多回憶。

     “卡!搞什麼鬼?”高林暴怒地大吼:“再不拍天都亮了!你們情願一點行不行?” 幾天陰雨綿綿的日子似乎使所有的人的情緒都變得惡劣,連工作人員都是有氣無力的。

     雪農望向飛鷹,他滿臉的陰雲卻不是由于天氣,更不是戲劇上的要求。

     她知道他是真的在生她的氣。

     昨天的談話造成的後遺症使他今天到目前為止沒對她好好的說過半句話。

     “寇飛鷹!你懂不懂得什麼叫猶豫?猶豫!” 飛鷹陰森地瞪着他:“猶豫是什麼顔色?什麼樣子?麻煩你找出來我看看。

    ” 高林愣了半晌,竟咕哝着回到小熒幕旁:“很好笑。

    ” 雪農忍住一聲笑,愉快的看着高林無可奈何的臉。

     飛鷹的确懂得如何治他,對一個剛出道不久的演員來說,他的膽量令人欣賞。

     “我們再來一次。

    ” 鏡頭前驚懼的男女主角緊緊的擁抱在一起,而飛鷹戴着墨鏡,持着消音手槍冷冷的站在他們面前。

     氣氛明顯緊張起來。

     終于飛鷹持着槍的手緩緩的放了下來,正在轉身,蓦地卻平地響起一聲槍聲—— 墨鏡飛掉在地上摔了粉碎—— 鮮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染紅了地上的積水。

     飛鷹的黑夾克布滿大半片刺目的鮮紅,他緩緩跪在地上,擡起雙眼,痛楚的望向女主角。

     “——我——愛——你——” 女主角發出凄厲的尖叫…… 另一個男演員持着猶在冒煙的手槍,怔怔的站在不遠處。

    男主角緊擁着哭泣的女子緩緩的走向雨霧中。

     地上的男人一動也不動的躺在雨中,身上仿佛蓋了一層紅布…… “卡!好極了!” 高林欣悅的大喊震醒了秦雪農。

     這個場面如此逼真,他身上那一片紅如此刺目,他那眼神如此地痛楚,卻猶帶着一絲無法回頭的悲哀—— 她的手腳冰得使她無法克制的打顫。

     如果她不帶飛鷹走入熒光幕,她的下場是否也就如同劇中的人物? 有着無法回頭的悲哀?有着無法挽回的沉痛? 高林在她的耳邊興奮的說些什麼她不清楚,她隻看到飛鷹高大的身軀緩緩從地上爬起,他的眼睛怔忪着,仿佛真是自地獄走了一遭回來。

     她必須克制自己,花盡每一分力氣克制住自己,否則她會沖向他,緊緊地抱住他,說上一千遍的謝天謝地!他不是真的死了。

     壓抑在心頭的那顆大石終于放下,她輕松得想痛哭一場——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高林關懷地摸她的額頭:“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她終于回過神來,勉強對他微笑:“什麼事?” “飛鷹的戲份拍完啦!這部戲的演員們全都愛死他了,我們想幫他弄個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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