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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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不悅,但他迅速将它隐藏起來,仍戴上禮貌的面具:“寇先生,你搶的是我的未婚妻。

    ” 飛鷹一振,感覺到手底下的她僵硬起來,他不相信的低下頭:“他說的是真的?” 秦雪農的表情更冷:“韋恩,有什麼話快說!” 金韋恩舒适的坐在沙發上:“令尊要我來帶你回去。

    ” “免談!”她決絕的回答:“你話已經說完了,可以走了!” 金韋恩快速地流彙出一串外文,飛鷹聽不懂,但他可以感覺到懷裡的雪農微微地顫抖——顯然是氣憤使然。

     她也快速的回答了他一串話,金韋恩的表情變得相當難看:“你不是說真的!” “我當然是!你可以回去這樣回覆。

    ” “Kathryn!” 她冷硬的面具出現裂縫:“我告訴你我叫秦雪農!” 金韋恩俊美的臉上出現刹時的憤恨,随即軟化下來,他走向前牽住她的手:“雪農,這是我們一生的幸福!” “那是‘你’一生的幸福!”她想抽回她的手,但他牢牢的握住,似乎想将她拉進他的懷裡。

     寇飛鷹忍不住打掉他的手:“不要碰她!” “寇先生——” “韋恩,你可以走了!”她平靜的離開二個氣勢火爆的男人,走至門邊打開門:“我不會回去,也不會和你結婚,你請吧!” “k——雪農——”他還想說什麼,卻被飛鷹一把掀住。

     “還不快走?” 金韋恩冷着臉打量他們二人半晌,他憤然的走出大門。

     “你也回去。

    ” “雪農!” “我想靜一靜!”她的臉上除了疲憊便是一片空白。

     他心裡縱使有千百疑問,看到她蒼白疲憊的樣子也問不出來了,他點點頭走到她的身邊,迅速在她的額上印下一吻:“早點休息。

    ” 秦雪農坐在她的客房裡,雙眼視而不見的盯着手中的咖啡杯,躺在煙灰缸裡的煙屁股滿滿地仿佛一座小山。

     這個晚上是一場夢魇! 長久以來不斷重複的夢魇! 十七歲離家,至今十年,她不會再踏上那一片家園。

     而十年來她不斷的搬家,逃避着她那暴君似的父親,冷血無情的母親。

     她總是會被找到,也總是會逃脫,今夜如果沒有飛鷹,她知道金韋恩會不惜一切把她帶回去。

     他們要她繼承他們的王國,她不是獨生女,她還有一個哥哥,但是比起秦雪航,她顯然是好對付多了。

    而他們也早就放棄秦雪航了,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浪子,今天在台灣,明天又不知道流浪到哪一個國度去了。

     可是她不一樣,她需要安定,需要一個真正能夠歸屬的地方,她沒有辦法像浮萍一樣四處為家。

     當初選擇當模特兒是錯誤的,可是一個隻身來台,毫無所長的她除了走向伸展台之外,她想不出還有什麼正當的行業可以讓她半工半讀完成學業。

     當年她和葉羅在法國相遇,彼此相知相惜,葉羅帶着她和沈剛離開法國來到台灣,如果她不遇到葉羅,或許她會認命,或許她會按照父親的安排嫁給金韋恩。

     可是現在,她隻想逃離那個宮廷般的地方越遠越好! 其實她的父母并不愛她,而是他們太有野心,太過于苛求,金錢在他們的眼裡已無法滿足他們的需求,他還想要權勢,而她就是他們的工具! 說來好笑,二十世紀的今天竟還有這種事,但她一點也笑不出來,這十年的自由使她再也不能忍受再回去過那種生活! 現在她終于可以體會當年哥哥的心情了。

     寇飛鷹躺在床上,思緒仍無法脫離今夜的情景。

     那個名叫韋恩的外國男子真的是雪農的未婚夫嗎?那雪農房裡那些男人的衣物又是誰的?他知道她不是個放浪的女人,但她的神秘着實令他百思不解! 他的心中那股無法平息的沖擊令他輾轉難眠。

     雪農很明白的告訴他,他們的關系僅止公事,而他卻無法阻止自己對她的感覺。

     他眨眨眼,有些嘲弄的扯扯唇角。

     他是個連高中都沒混畢業的街頭混混,成天過的生活除了浪費生命外,便是刀光血影。

     而秦雪農,她高貴、美豔、談吐、衣着全是上流社會的縮影。

    對她來說,他到底算什麼?不過是個路邊撿回來的流浪人而已。

     寇飛鷹很少自卑。

     憑着他的雙拳、狠勁來打天下已是他長久以來的生活方式,他周圍的人也和他一樣以這種方式求生存。

     并不是說他不會羨慕那些開着賓士、住在大樓裡、開一瓶XO就夠他生活半個月的人,而是他也不認為自己的方式有什麼不對,隻不過他們用的是智慧,而他用的是血汗罷了。

     至于所謂合不合法,對他來說,隻要不搶銀行、不殺人放火就夠了,這個社會有太多的死角,而他一向在陰影中生存。

     直到這一刻,他對自己的卑微感到自卑。

     他很明白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方式,有領階級和販夫走卒一樣都是人,可是他和秦雪農的距離卻是無法否認的。

     她說她是一個星探。

    如果單純的星探可以供得起這樣的生活,那麼人人都該改行去當星探了。

     多認識她一點,他們之間的距離就更遠一點,而他無法忍受這樣的距離,所以—— 所以,方法隻有一個:趕上她! 隻有在他與她旗鼓相當的時候,他才有資格想其他的!而這是一段漫漫長路。

     寇飛鷹的雙眼亮出攝人的光芒。

     他不在乎是走什麼樣的路!隻要—— 能夠趕上她,他會甘心做任何一件事! 翌日清晨,他在他的門口發現她留的字條,要他一個人去做運動,準時回來與她會合。

     飛鷹很想見見她,一個多星期以來,他已習慣了每天早晨看見她燦爛的笑容,可是他也知道她會自己去必有好的理由。

     他尊重她的理由。

     這使他自己感到訝異!看來秦雪農對他改造之成功已非他所能想像,換做一星期前,他會不顧一切隻為了見她一面—— 他比往常更加激烈的運動,直到他滿身大汗直逼自己到達虛脫的邊緣,他才讓自己休息。

     太多他所不能理解的複雜思緒不斷在腦中起伏,逼得他不得不承認,多年以來第一次,他竟然戀愛了! “準備好了嗎?”秦雪農敲敲寇飛鷹的房門。

     他的門應聲而開,出來的是另一個寇飛鷹。

     他的五官和以前一樣有力,卻更多了一股氣勢——一股成年男人的氣勢! 他的頭發仍滴着水,微卷的頭發上有一層薄薄的水氣。

    他的眼神和過去一樣總帶着一點玩世不恭的氣質,卻更包含了深邃的神秘—— 她有點不知所措:“怎麼了?” “沒有呵!準備出發了嗎?”他微笑。

     雪農這時才看到他所認識的飛鷹,她鎮定的點點頭。

     飛鷹關上門,走在她的前面。

     秦雪農望着他的背影,那充滿自信、優雅與恍若黑豹的步伐,那寬厚的肩膀所透出堅毅的氣息—— 她不知道一夜間的變化可以如此驚人! 她懷疑将什麼樣的人帶入了自己的生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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