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關燈
整整一個星期,夜芙蓉都沒走出房門,她就像掉了魂似的,鎮日呆坐在房裡,不是發怔,就是垂淚。

     這期間,唐堯的呼吸依然不放過她,經常在夜深人靜時,他那虛弱且飽含着深情的聲音總會斷斷續續地傳進她耳中,粉碎她僅存的理智,逼她陷入癫狂…… 她不懂,他為何還需要她?他不是想殺了她嗎?現在又想用同樣的伎倆再騙她一次嗎? 好幾次她想撞昏自己,這樣她就能聽不到他的聲音,徹底把他忘掉,可是,仿佛在和自己作對,她的心就是無法将他的影像抹去,每當她閉起眼睛,他那張迷人的臉龐便會出現,對着她露出那時而嘲諷,時而狂妄,又時而溫柔的微笑…… 她該怎麼辦才能從他的魅惑中逃脫? 她要如何在他的傷害中存活? 誰來告訴她? 夜芙蓉就這樣哭了睡,醒了又哭,好像要把一生的淚全流幹才肯罷休。

     夜茉莉和夜海棠兩人對這種情況是既着急又無奈,那天夜裡夜芙蓉慘白着臉進家門,簡直就像死過一次似的,當場就把她們看得傻眼。

     夜家那個最冷靜、最沉穩、最刻闆的大姐,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由于問不出事情的始末,她們也隻能輪流默默地看守着夜芙蓉,怕她傷心過度而做出什麼蠢事。

     但,數數日子,這已是第七天了,眼看着夜芙蓉形容漸漸枯槁,貼在門外偷聽裡頭動靜的夜海棠終于忍不住了。

     她沖下樓端了一碗熱粥,不顧夜茉莉的阻攔,登登登地上了樓,直接推開大姐的房門,将粥重重地放在小茶幾上,劈頭就嚷:“你有什麼事就說出來嘛!你這樣把心事悶在心裡是會生病的,我是不知道你那些日子出了什麼事,但一定和唐堯這個人有關,對不對?” “别提那個人的名字!”瘦了一大圈的夜芙蓉瞪着浮現黑眼圈的眼睛,恨恨地道。

     “我偏要提,因為症結就出在他身上,他一定是做了什麼讓你傷心的事,對吧?他是不是欺騙了你的感情?還是他腳踏兩條船?我怎麼聽茉莉說他已經訂婚了?”夜海棠喋喋不休地問。

     “走開,别來煩我!”夜芙蓉氣得捂住耳朵大吼。

     “大姐,你就振作精神面對一切吧!今天不管那個叫唐堯的鬼魂是不是個混蛋,你都沒必要折磨自己啊!既要冒險,就要能承擔風險,愛情的最大風險就是失戀,或是被騙,但這兩樣又死不了人,想開一點嘛!”夜海棠繼續啰唆。

     “海棠,你别說了……”夜茉莉不放心地跟上來,出聲制止。

     “你不懂,要治大姐這毛病就得針對傷口直接上藥,否則再讓她這麼耗着,她會爛掉!”夜海棠轉頭向夜茉莉搖搖頭。

     “你這麼鬧,芙蓉怎能好好休息?” “你看她是在休息嗎?她根本是在自戕!告訴你,大姐,如果唐堯真的存心玩弄你,那你這麼凋零下去,他可是會在一旁拍手大笑的。

    ”夜海棠說着又轉向夜芙蓉。

     “海棠!”夜茉莉真會被口無遮攔的小妹給吓得休克。

     “他或許真的樂見我死呢……”夜芙蓉喃喃地笑了,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一聽她開了口,夜海棠更不放棄了。

     “他究竟把你的心傷得多深呢?你在回家前去了哪裡?” “我……我和他在鳥來過了三天……”那三天美好得不堪回首,她想着想着又紅了眼。

     “你們去了鳥來啊……然後呢?”夜海棠小心地引她說下去。

     “然後……”夜芙蓉禁閉的心靈在小妹的橫沖直搗下開了一道裂縫,所有的積郁順着這個裂縫就這麼宣洩出來。

     她嘶啞着嗓子把所有的事說了一遍,邊說邊哭,有氣有淚,就這麼把遇見唐堯後的經過一一道來,從最初的悸動,到最後的心碎。

     夜海棠和夜茉莉靜靜地聽着,都覺得不可思議,尤其是夜海棠,心思敏捷的她一下子就聽出許多疑點。

     “照你這麼說,唐堯是要利用你還魂的,那他為何要殺你?”這是她第一個問題。

     夜芙蓉一愣,随即冷笑,“因為殺人傷人是他最大的樂事,他破了我的身,卻發現我對他沒任何幫助,所以才想勒死我……” “不盡然吧?你不是解開了他一半的‘封魂咒’,讓他的靈體恢複了三十歲的模樣?他如果夠聰明,就該等你把他釋放出來之後再殺你啊!” “也許他并不這麼認為了……”
0.05213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