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三毛、寫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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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上面題的詩“沙上并禽池上暝”,還有作者“陳平”的落款。

    我驚呆了,登時跳了起來,環顧四周,我必要找到一個人,在這幢樓裡,讓他告訴我,這陳平是誰?是不是三毛?是不是就是那個寫了一本叫《撒哈拉的故事》的三毛? 一個人的思維被召喚時,他會顯得多麼智慧和愉快,我的焦慮漸漸被這種感覺淹沒。

    我猛然明白了一樁事,這房間的大門全然為了我和這兩幅畫的見面而洞開。

    我的來到或是這主人有意的安排,雨不過是種媒介。

    它讓我來,也将帶我去,去找到我此刻迫切的企盼。

    無疑的,藝術品之被肯定,作者的真知是足以探索其價值的根源。

    我關心這兩幅畫,我自然也關心畫它們的人。

     陳平,我知道我和她不僅僅并立在這幢大樓裡,我們應該還有在于任何的角落。

     仿佛進入雨的森林,我可能會迷途,但我深信,那個約會的召喚就像星辰一樣,為我劃定方位,會讓我安然的走出森林的盡頭。

    雖然我早已離開大樓,可是我還能享受它人給我的種種庇護,它将陪同我直到見到那不相識卻相知的朋友。

     沒有地址,但在城市要尋找大廈并不太困難,盡管這座城已被大大小小的屋廈圍困。

    大廈是城市唯一的标志,那麼橙紅是否沙漠的唯一色彩?我的意念被雨渲濡得幾分朦胧。

    那塊橙紅霎間拓展成一種壯麗,我依憑着它在找尋,由一幢樓轉換到另一幢樓,我的腿很累,滿腔的熱情卻愈燃愈炙,我自信在某種巧妙,我和她将得到約定的結果,那是會面之外的收獲。

     三毛 我在門外喊,立刻門被拔開了,沒來得及互望,我們的手就交握一起。

    這一刻的等待或說應該追溯到更早更早;某一日的午睡,我躺在床上讀報,在睡前,我喜歡有音樂和小說。

    這天,我展閱的是聯副上一篇——《荒山之夜》。

    作者三毛的作品,我已經很熟悉,她叙述的故事很吸引人,仿佛仙人掌花,給我一種迷幻的誘惑,我很少去分析它是真是假。

    若我把它當成一篇作品來讀時,我被其中潔淨如清流的文字感動;若我把它當成一種俗世生活的追索時,我竟帶着眼淚去看作者在異鄉的種種奇遇,她的浪迹拖曳着我對冒險追求的膽怯。

    〈荒山之夜〉有如緊張動作影片,我确确實實為它捏了一把冷汗。

    而後,我發現自己像被海水整個淹沒,海水退去時,我的身上浮出了潔白的小晶體,在陽光下閃爍着它們的亮光,我知覺着一種奇異的再生。

    就這樣,我從三毛一系列的沙漠故事體認出生活真實、生命自由的可貴。

    “你知道我什麼時候就認識你?” 她的大眼睛和黑發是屬于吉普賽女郎才有的喜樂和奔放,我仿佛聽到吉他的樂聲從她嘴裡唱出來,她在問我;露出兩排參差不齊,充滿頑童的無邪、精靈的牙齒。

     我搖頭,雖然我明白她說的“認識”是什麼,但我無法回答,喉間哽塞了滿滿的激動。

    我想起人際關系的微妙,有些人處了一生一世也不能相知了解,有些人不曾認識,但那點共通的知性必會讓他們相見、相聚。

     畫題 我對她談起天黑之前我在一幢大樓裡看見的畫,我說那是否一種巧合,“你小時就想過要去沙漠嗎?”“那是我十多歲時的作品。

    ”她笑得很稚很甜。

    談到畫題,那該是她最早接觸藝術的嘗試。

     “小時候身體不太健康,初中休學在家。

    父親問我要做些什麼,我自己也很模糊,後來他把我送到黃君壁老師家裡學國畫。

    我拿了畫筆,就期望能在畫中探索生命的問題。

    可是國畫的學習是老師畫一張,你臨摹一張,這跟念古詩的方法一樣,使我覺得很呆闆無趣。

    其實後來我也體會到這樣還是有他的道理,隻是當時年紀小,不能理解,總想法排斥它,反抗它。

    同時那時候去習畫的大都是些官太太,她們把繪畫當作一種很奢侈的東西看待。

    我感到寂寞、失望,以為國畫距離我很遠,後來我不肯去了。

    我的母親認為我不喜歡畫山水,我也真以為自己不喜歡山水,便畫一些比較寫意、潑墨的東西。

    接着我又跟邵幼軒老師習花鳥,她十分疼愛我,也知道我的個性,她拿出她的畫給我臨摹,還曾教我自己畫一張,讓我有自由表現的機會。

     “有一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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