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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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那兒咂嘴。

    小拐命令錦紅,快給我盛飯,把家裡的萊全給我端上來。

     小拐吃飽喝足後就出了門,他在街上晃悠了半天,最後又跑到達生家去了。

    學校那李胖讓我氣走啦,小拐滿臉喜色地對達生說,嘿,李胖,李胖這種人撞在我手裡,那是小鬼撞見了閻王爺。

    小拐說着摸了摸手上被勒疼的地方,忽然有點茫然,又說,夠精采的,夠激烈的,老子差一點與他同歸于盡! 春天的河水水位降低,假如從水泥廠那側遙望對岸的香椿樹街,可以看見臨河人家浸于水中的牆基長滿了青苔,暗綠色的或者深棕色的,是曆史和水在石頭上镌刻的标志,或者是久遠或者是新鮮的,岸牆的石縫裡有時可以看見螺獅和一兩株蓬勃生長的青菜秧,這種天然食物當然隻能被河上船家所發現,發現了也就被遺漏了。

    船總是咿呀呀地駛過香椿樹街臨河的窗口,船上的人和岸上的人互不相關,卻總是互相戒備和提防着,幾百年來一直是這樣。

     三月的一天,一艘來曆不明的木船在水泥廠的小碼頭附近不停地轉着圈,船上的兩個男人手持着長長的鈎竿在河裡打撈着什麼東西,臨河的窗戶裡的人都注意到他們的鈎竿,那種特殊而奇怪的器具使人頓生防備之心,女人們紛紛收回了挂在後窗前涼曬的衣物,而且關閉了所有臨河的門窗,但是人們發現那艘船上的人目光非常專注,他們一次次地把鈞竿插入河心。

    掏着挖着,最後便撈上了那些神秘的武器,一挺重型機關槍,四把沖鋒槍,還有許多小手槍和步槍,裝子彈的木箱已經腐爛成泥,當它們被撈到河面上時那些精美的鐵鏽紅的小金屬便紛紛瀉散,留下一陣清脆的水花激濺的回聲。

     有關那批武器的來曆衆說紛纭,水泥廠的人說那是當年武鬥時廠裡失蹤的那批武器,有人言之鑿鑿地吹噓他親手扣過那挺重型機關槍的扳機。

    但是香椿樹街的居民不相信這種說法,他們說挖泥船每年都要來清除河底的淤泥,假如真是武鬥那年丢入河中的,那批武器早就該打撈上岸了。

    對水泥工廠的否定容易成立,也就使街上流傳的另一種說法更加可信,另一種說法令整個城北地帶人心惶惶,香椿樹街上有人私藏過一堆武器,是誰?是誰在如此美好安詳的年代裡藏過一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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