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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們上刑場不可。

     達生厭煩地瞟了母親一眼,然後他的目光久久地滞留在那條懸空的傷腿上,有一隻蒼蠅在紗布上飛飛停停,達生揮手趕那隻蒼蠅,卻趕不走它,一隻蒼蠅,你卻拿它無可奈何,達生忽然真正地感受到了受傷的滋味。

    操他媽的,這種日子比死還難受。

    達生下意識地朝南牆上亡父的照片望了望,已故的父親留下一張灰暗的黑白遺照,他的表情已經成為永恒,沒有一絲笑意,隻有眼睛裡隐隐的怒火在死後仍然燃燒着。

     母親出門去買菜了,達生聽見一陣熟悉的口哨聲,口哨聲在幽暗的室内穿行,由遠而近,達生知道是叙德來了,他的身子倏地挺直了迎候着他朋友,隻有在這個瞬間達生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等待叙德。

    叙德出現在門邊,面含微笑,穿着白汗衫和白色西裝短褲,他的瘦高的個頭幾乎頂到了門媚,達生覺得叙德又長高了,其實是一種錯覺,但達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常有這種錯覺。

     下棋。

    叙德從短褲口袋裡掏出一盒象棋,他走到達生的床邊說,下棋嗎? 不下。

    達生搖了搖頭。

     為什麼不下棋?不下棋幹什麼? 什麼也不想幹。

    達生的目光木然地瞪着那條傷腿。

     叙德收起了象棋,他發現桌上放着達生喝剩的半碗肉骨湯,便端起來喝了,紅海這兩天在街上拉人,叙德響亮地吮着一根肉骨說,紅海明天在城牆下跟人擺場子,是東門瓦匠街的一幫人,他來拉我了,還要讓我來拉你,他不知道你的腿摔壞了。

     你去不去?達生問。

     不去,紅海比紅旗還要蠢,跟他玩準吃大虧。

     假如我的腿沒摔壞,我肯定去,都是一條街上的人,怎麼能不去?我想去也去不了,叙德抓過床架上的毛巾抹着嘴,他說,明天我要去洗瓶廠上班了。

     洗瓶廠?達生噗地笑出了聲,你去洗瓶廠幹什麼,跟那幫老婦女坐在一起洗瓶子? 我不洗瓶子,就管裝卸。

    叙德的那絲窘迫的神情稍縱即逝,你知道什麼?叙德說,現在洗瓶廠進去了許多小女孩,不都是老婦女。

    即使全是老婦女又有什麼?反正是掙工資,幹什麼都一樣。

     洗瓶廠的女人最野了,你小心讓她們夾碎了。

    達生說。

     我還怕她們?叙德笑着在屋内轉了一圈,他突然有點心神不定起來,我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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