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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特有的白絨花,騰鳳現在是香椿樹街十一名寡婦中的一員,而且她與鄰居應酬談話已經不見蘇北地方的口音了。

    有人還叫她修業家裡的,有人習慣直呼騰鳳,有人卻喜歡叫她達生他娘了。

     我是被修業打怕了,騰鳳有時候向叙德的母親素梅含淚訴說她諸種不幸,說到男人騰鳳美麗的眼睛便變得木然無光,那個禽獸不如的東西,你不知道他多麼吓人,整天腦子裡就想着那件下流的髒事,我要是不肯做他就動拳頭。

    騰鳳解開她的衣裳,脖子以下的許多地方果然都是淤傷,騰鳳掩上衣襟眼淚像水一樣地流下來,那畜生把我當石臼那樣弄,就沒把我當過活人待,騰鳳說,我是讓他打怕了,有時候碰到下雨打雷的天氣,我就想天公為什麼不可憐我,雷閃劈死了這個下流東西,我就可以把他從身下搬走了,我就可以喘口氣了你常常咒他不得好死?素梅饒有興趣地打量着面前仇怨交加的女鄰居,她說,你真舍得咒他死? 對,我咒過他死。

    騰鳳說。

     這場推心置腹的談話當然發生在兩個女人親如姐妹的和平時期,那時候騰鳳和素梅留着相似的齊耳短發,兩個人的衣裳也是由一塊花布套裁了縫制的,她們擡着一盆髒被單結伴到河埠石階上漂洗,話題就像肥皂沫子源源不斷,素梅對她與沈庭方的床第生活也毫不諱言,與騰鳳不同的是素梅對她男人的一切都很滿意。

    素梅曾經和騰鳳開過一個很不正經的玩笑,她向騰鳳悄悄耳語說,修業要換了沈庭方,你肯定就會喜歡那事了。

     幾年以後兩個女鄰居因為幾隻雞蛋冷眼相向,各自都很後悔在河埠石階上的那些掏心話。

    騰鳳尤其不能原諒的是素梅聳人聽聞的謠言,謠言給李修業的死因平添了幾分鬼怪之氣。

    素梅以知情者的口吻告訴另外幾個女鄰居,車禍是一個假托,李修業是給自家女人咒死的。

    索梅的手指指向騰風家虛掩的門,她以前自己講的,她會用蛇毒咒人,素梅的眼睛和旁聽的婦女們一樣驚恐地睜大着,她說,不騙你們,她以前親口告訴我的,她會用蛇毒咒死活人,是她耍蛇的父親教的。

     雞蛋風波在騰鳳和素梅的嘴裡有兩種解釋。

    騰鳳說她好幾次看見素梅在李家的雞窩裡掏了雞蛋往家裡拿,第一次她忍着,第二次騰鳳走到沈家門口暗示素梅的手摸錯了雞窩門,素梅當時臉上就挂不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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