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關燈
泛着水光的手在窗戶上向她張開,濕滴液地搖晃着。

     沒人知道頌蓮對廢井傳說的恐懼,但她晚上亮燈睡黨的事卻讓毓如知道了。

    毓如說了好幾次,夜裡不關燈?再厚的家底都會敗光的。

    頌蓮對此充耳不聞,她發現自己已經倦怠于女人間的嘴仗,她不想申辯,不想占上風,不想對雞毛蒜皮的小事表示任何興趣,她想的東西不着邊際,漫無目的,連她自己也理不出頭緒。

    她想沒什麼可說的幹脆不說,陳家人後來都發現頌蓮變得沉默寡言,他們推測那是因為她失寵于陳老爺的緣故。

     眼看就要過年了,陳府上上下下一片忙碌“殺豬宰牛搬運年貨。

    窗外天天是嘈雜混亂。

    頌蓮獨坐室内,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生日。

    自己的生日和陳佐千隻相差五天,十二月十二,生日早已過去了,她才想起來,不由得心酸酸的,她掏錢讓宋媽上街去買點鹵菜,還要買一瓶四川燒酒。

    宋媽說,太太今天是怎麼啦?頌蓮說,你别管我,我想嘗嘗醉酒的滋味。

    然後她就找了一個小酒盅,放在桌上。

    人坐下來盯着那酒盅看,好像就看見了二十年前那個小女嬰的樣子,被陌生的母親抱在懷裡。

    其後的二十年時光卻想不清晰,隻有父親浸泡在血水裡的那隻手,仍然想擡起來撫摸她的頭發。

    頌蓮閉上眼睛,然後腦子裡又是一片空白,唯一清楚的就是生日這個概念。

    生日,她抓起酒盅看着杯底,杯底上有一點褐色的污迹,她自言自語,十二月十二,這麼好記的日子怎麼會忘掉的?除了她自己,世界上就沒人知道十二月十二是頌蓮的生日了。

    除了她自己,也不會有人來操辦她的生日宴會了。

     宋媽去了好久才回來,把一大包鹵肺、鹵腸放到桌上,頌蓮說,你怎麼買這些東西,髒兮兮的誰吃?宋媽很古怪地打量着頌蓮,突然說,雁兒死了,死在醫院裡了。

    頌蓮的心立刻哆嗦了一下,她鎮定着自己,問,什麼時候死的?宋媽說,不知道,光聽說雁兒臨死喊你的名字。

    頌蓮的臉有些白,喊我的名字幹什麼?難道是我害死她的?宋媽說,你别生氣呀,我是聽人說了才告訴你。

    生死是天命,怪不着太太。

    頌蓮又問,現在屍體呢?宋媽說,讓她家裡人擡回鄉下去了,一家人哭哭啼啼的,好可憐。

    頌蓮打開酒瓶,聞了聞酒氣,淡淡他說了一句,也沒什麼多哭的,活着受苦,死了幹淨。

    死了比活着好。

     頌蓮一個人呷着燒酒,朦朦胧胧聽見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門簾被嘩地一掀,闖進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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