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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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那麼備受羞辱,她握緊拳頭,拼命喝令自己不可以哭,偏偏淚水還是不争氣滑了出來,但她沒有出聲,隻是張大眼睛死命瞪着當衆羞辱她的兩個人。

     “那……有哪個同學願意同她坐?”老師再次出聲問道,結果無人舉手,本來有一個小男生想舉手,卻被後面的人用力打了一記頭,就不敢有所動作了。

     怎麼會這樣呀?老師傻眼了。

     “老師,沒關系的。

    ”琦芳已将臉上的淚水擦去,以平靜淡漠的表情瞅着這個看起來很溫柔的女老師。

    “若是可以的話,我就搬個桌子,在講台最旁邊聽課就可以了。

    ” “這怎麼行呢?那個地方太斜了,對眼睛不好,何況那是個給不聽話的壞學生坐的。

    ”那個地方是特别坐,讓調皮的學生坐在那邊,在老師的監督下,不會任意妄為。

     “沒有關系的,我情願一個人坐,也不屑和其他人一起坐。

    ”她冷冷環視班上每個震楞的眼神,最後視線落在那名姓鄭的班長身上,發現她的目光,他眯起眼睛。

     她揚起下巴,用挑戰的眼神直視着他。

    要宣戰?随時奉陷。

     +++++ 很快地,琦芳就為自己在正理村找到生存的方式。

     她很清楚全村的人都用“病态兼有色”的眼光看着她,但她已經學會了不在意、不理會,每當有人在她背後,用“剛好可以讓她聽到的聲量”述說她父母過去的事迹時,她已經不激動,也無任何反應,當作沒聽見的離開那些饒舌的人。

     林家那棟華宅,對她而言,隻不過是一座華麗的旅社,她遵守王心湘訂下的所有規則——不把房子弄髒亂,也不吵鬧喧嘩,除此之外,她也做到了絕不跟這個老太婆一道吃飯、看電視,甚至連見面都省了,既然雙方互相憎厭,愈少碰面,便會愈減少傷害。

     因為一見面,王心湘便用惡毒的語氣罵她的爸媽。

     把他們和她貶得一文不值。

     望着那隔着一道門往三樓的樓梯,上面的房間始終隻透出暈黃的光線,對她而言,那就像是一個黑洞,讓她沒有任何的心思和氣力,想要進去。

     在學校…… 自從她知道孫瑤紅的母親以及鄭群昱的父親,就是被她爸媽分别抛棄的戀人時,完全理解他們兩個為何會對她如此厭惡。

     孫瑤紅是班上的女頭目,所有女生唯她是瞻,鄭群昱則是男生的頭頭,他們兩個讓全班的同學無人敢和她說話,和她交朋友。

     在開學時曾經舉手想要跟她一起坐的小男孩,名叫陳立文,曾經試着想跟她說話,第一天上課時詢問她的鉛筆盒在哪買,她回答在台北,之後下節下課,他被所有同學包圍着怒罵,說他是叛徒,若再敢跟她說話,全班就要跟他絕交——這些話毫無保留、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

     她本該覺得羞辱、憤怒,但她沒有,隻是木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靜靜看着書。

     她完全被孤立了,就像她的桌子位置一般,和其他人的都有一段距離。

     她沒有企圖也無意願改善這種情形,因為她很清楚,錯不在她,就算是她爸媽也沒有任何的錯誤!有問題的是這些人,她才不屑跟這些有問題的人打交道呢! 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功課上,當别的小朋友在嬉鬧玩樂時,她就看書,學校不準帶故事書來看,她就拿字典看,學習那些遠超過四年級程度的字和意思。

     第一次段考時,她以每科滿分的成績奪得了第一名,打敗了一直占鳌頭的鄭群昱。

     當所有同學看到她最後一個領成績單時(全班第一名通常是最後拿的),嘴巴全都張得大大。

     “我們新同學表現得非常好,請其他同學要多多向她看齊喔!”級任老師溫美麗毫不吝惜當衆贊美她,溫老師算是在正理碰過的人中對她最好的,也是最照顧她的人。

     琦芳小心不讓自己露出任何欣喜得意的表情,事實上心裡高興極了,對她而言,能打敗鄭群昱、孫瑤紅,得到第一名,是種勝利,她熱切地品嘗這難得的果實。

     發成績單的那天放學,一群同學故意走在她背後。

     “有些人真是不要臉呀!居然懂得用作弊的方式弄到好成績。

    ”孫瑤紅嬌滴滴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

     作弊?誰? “就是嘛!還以為拿到第一名有什麼了不起?”另一個女同學也跟着說道。

     第一名?她們是在說她? 琦芳霍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瞪着身後那群人,毫不意外的發現,鄭群昱也在裡面,正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你們在說誰作弊?”她冷冷地問道。

    這是自開學那天以來,她頭一次對他們主動開口。

     “你想我們是在說誰呢?”瑤紅雙臂交叉在胸前冷冷地回看她。

     “我怎麼知道你在說誰?”她眯起眼睛。

     “唷!有些人還不承認呢!”陳敏平踏向前,對她大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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