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羊将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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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遙遙無期,所有還鄉的願望都是水中撈月,将軍呀,也許你會老死在大燕嶺。

    可是他不敢說,将軍近來思鄉心切,喜怒無常,他天天幻想大燕嶺長城在一夜之間封台竣工,自己可以策馬回返家鄉,他每天睜開眼睛都問,今天能竣工嗎?侍衛起初用各種措辭向他說明一個道理,長城不是一日之功,每次都引來将軍的咆哮,還挨了好幾個耳光,侍衛學聰明了,後來每次回答将軍的問題時,總是說,快竣工了,快了。

     簡羊将軍撫摸着頭上的九龍金盔,擡眼看了看台下的工地,對侍衛說,今天能竣工嗎? 侍衛躲開他熱切的目光,看着水裡的小鳥,說,快了,今天不行就明天,将軍,快竣工了。

     鳥在水中等待重生,而一個意外的悲傷的早晨還是來臨了。

    太陽升起來,簡羊将軍發現大燕嶺的悲傷也在噴薄而出。

    往日高亢嘹亮的号子聲在這個早晨沉寂下去,挑夫的籮筐在山路上發出孤獨的呻吟,砌工的瓦刀和石匠們鑿釺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沉悶,簡羊将軍聽得焦躁不安,從勞動的聲音中,他感受不到長城竣工前的喜悅。

    他來到了望台上,看見山上山下湧動着築城的人群,磚窯裡火光熊熊,挑土擡石的人遍布山梁,石匠們在遠處的石場上揮舞着鐵錘和釺棒,簡羊将軍第一次從他們勞動的身影中發現了疲憊,發現了憂傷,他摘下頭上的那頂九龍金盔,更悉心地傾聽,聽見盔中有風聲,風中有隐隐約約的哭泣聲,他眺望磚窯,那哭泣聲在窯火的火光裡飄蕩,他轉向石場,那哭泣聲便在石頭叢中輕輕地回響。

    将軍在七丈台上焦躁不安,他對侍衛說,今天我怎麼聽不見築城号子?倒像有人在哪兒哭,哭個不停。

    侍衛說,将軍,這麼大的風呀,是風把号子聲吹走了,你聽見的哭聲也是風,大燕嶺的工匠沒有誰敢哭,敢哭的一定是風。

     将軍在疑慮中敲響了烽火台上的銅鐘,監吏們都戰戰兢兢地上來了,上來就發出一片整齊的祝賀聲,快了,快竣工了!将軍說,築城号子都不喊了,快個狗屁!他問工地上昨天是不是死了好多人,大家不敢盲目應對,縮在後面的蘆席吏被人推到前面來了,那蘆席吏掌管大燕嶺所有的蘆席事務,由于職位特殊,他最清楚死人的數字,蘆席吏有點茫然地揣摩将軍的用意,說,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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