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林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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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百春台把她許配給了一個死人。

    百春台啊,它是那麼多人的天堂,獨獨成為了碧奴的地獄,他們劫掠了她的包裹,劫掠了她的身體,最後他們劫掠了她的悲傷,她的眼淚,甚至死的權利! 碧奴看得見棺材上的那隻大鐵環,它像另一隻大手牢牢地拉住她,從來沒有松動過。

    鐵環就是那個陌生男子的手,一個死人的手,拉住她,重複一個哀傷而虛榮的命令,哭,哭啊,為我哭,哭得再響一點!一路上碧奴對每一個路人甚至路邊的雞鴨豬羊哭訴,我從桃村來,我是桃村萬豈梁的妻子!所有嘶啞的哀訴都被别人當作了哭靈的内容。

    一路上碧奴撫棺痛哭,她為自己哭,為豈梁哭,她哭不出聲音,隻有淚水沿途流淌,點點滴滴,都淌在路上的塵土裡了。

    有多少路人從運棺車邊走過呀,可他們一律把碧奴當做了别人的寡婦,那些人眼睛明亮有神,卻對碧奴白袍下露出來的一截鐵鍊視而不見,隻是熱烈地議論着那面白色豹徽旗,還有旗幟下飄着香味的柏木棺材,他們由衷地羨慕那棺材裡的死人,說,看人家百春台的門客,死了也風光!睡那麼好的棺材,棺材旁守着賢妻孝子,多好的福氣! 他們把她鎖在死亡的洞口了,站起來是生,跳下去是死,可是碧奴站不起來,也跳不下去。

    碧奴斜倚着一個陌生人的棺木一路北上,感覺她不在牛車上,是一隻葫蘆在陌生的旅途上随波逐流。

    你還尋不尋死了?你到底要不要去大燕嶺了?車夫和男孩重複的勸誘讓她疲憊,他們不知道,碧奴放棄了生,也放棄了死。

    早晨她的袍子上都是溫熱的陽光,那陽光讓她覺得活着很好,到了夜晚牛車沉在夜色裡,棺木上一片寒意,北方也變成一團黑暗,她又覺得去大燕嶺的路比她的命更長,她放棄了死,也不許諾生。

     那男孩時不時地過來揪她的頭發,說,喘喘氣讓我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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