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春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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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柴禾。

    碧奴手執一截蒙面客的腰帶站在河邊,看見對面的百春台浸泡在月光下,像一頭巨獸,夜空中彌漫着一股神秘的氣味,也許是煉丹的氣味,也許隻是巨獸嘴裡的呼吸。

     碧奴沿着河邊走,尋找她的青蛙。

    月光下的壕河水波粼粼,水面上依稀可見一葉浮萍,馱着一個小小的黑影向着百春台遊去,留下一串鍊狀的波紋,一定是那隻青蛙。

    那隻尋子的青蛙,碧奴是再也喊不回來了。

    河對岸的棚屋裡傳來許多年輕男子的喧嘩聲,他們都可能是那黑衣婦人的兒子,可是誰認得出一個變了青蛙的母親呢,誰願意做一隻青蛙的兒子呢?碧奴在河邊等了一會兒,她知道青蛙不會回頭了,那可憐的亡魂聞到了兒子的氣味,她便失去了惟一的旅伴,剩下的路,她要一個人走了。

     青蛙一走,包裹清靜了,豈梁的鞋子也空了。

    碧奴在水裡把豈梁的鞋子洗幹淨,然後她在水面上照了照自己的面孔,月光下的水面平靜如鏡,可這麼大的鏡面也映不出她的臉,她的臉消失在水光裡了,她看不見自己,刹那間碧奴不記得自己的臉是什麼樣子了。

    她努力地回憶自己的模樣,結果看見的是木筏上那山地女子憔悴蒼老的臉,那張臉上一片淚光,眼睛充滿了不祥的陰翳。

    碧奴跪在水邊撫摸自己的眼睛,她記得自己的眼睛是明亮而美麗的,可是她的眼睛不記得她的手指了,它們利用睫毛躲閃着手指的撫摸,她撫摸自己的鼻子,桃村的女子們都羨慕她長了一個小巧玲珑的蔥鼻,可是鼻子也用冷淡的态度拒絕了她的撫摸,還流出了一點鼻涕,惡作劇地粘在她的手指上。

    她蘸了一滴河水塗在皴裂的嘴唇上,她記得豈梁最愛她的嘴唇,說她的嘴唇是紅的,也是甜的。

    可是兩片嘴唇也居然死死地抿緊了,拒絕那滴水的滋潤,它們都在意氣用事,它們在責怪碧奴,為了一個萬豈梁,你辜負了一切,甚至辜負了自己的眼睛、鼻子和嘴唇,辜負了自己的美貌。

    碧奴最後抓住了自己蓬亂的發髻,發髻不悲不喜,以一層粘澀的灰土迎接主人的手指,提醒她一路上頭發裡盛了多少淚,盛了那麼多淚了,碧奴你該把頭發洗一洗了。

     碧奴不記得自己是否哭過了,摸到了頭發她才摸到了淚。

    她突然想起來離開桃村之後還從沒洗過頭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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